兩道流光劃破長空，速度快得幾乎拉出殘影。
楊靈左手穩穩托著溶洞，掌心陣盤的光芒柔和流轉，將十幾萬荒州百姓護得嚴嚴實實。
他飛得極穩，哪怕全力催動遁術，溶洞也沒有絲毫晃動。
戰西緊隨其後，長刀斜挎腰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追兵。
蘇玄清的怒火足以燒穿半個荒海，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
一路向西，飛了整整三日三夜，直到徹底脫離了荒洲範圍，兩人才緩緩放慢了速度。
戰西落在一處無人的荒島礁石上，擰開腰間的酒葫蘆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
“蘇玄清不會追來了。藥王山損失慘重，他得先穩住陣腳。”
楊靈也落了下來，將溶洞輕輕放在海麵上。
溶洞底部生出無數淡金色的根須，牢牢吸附在海水之中，化作一座臨時的浮島。
洞內傳來百姓們隱約的交談聲，帶著劫後餘生的平靜。
他看著島上那些瘦弱卻眼神明亮的身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戰西看出了他的心事，將酒葫蘆遞了過去。
“在想安置的地方？”
楊靈接過酒葫蘆，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我走遍了大半個蒼蘭界，如今卻是個孤家寡人。”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天盟通緝令還掛著我的名字，雷劫宗、藥王山都欲除我而後快。我走到哪裡，麻煩就會帶到哪裡。若是將他們安置在我身邊，遲早會給他們招來滅頂之災。”
戰西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楊靈說的是實話。
夢千裡的凶名太盛，仇家遍地。
別說帶著十幾萬百姓，就算是孤身一人，也時刻處在危險之中。
“我倒是有個去處。”
戰西忽然開口。
“瀚海舟遊，你應該聽過。”
楊靈眸光微動。
“還有東海聯盟，”
戰西繼續說道。
“他們和瀚海舟遊結了攻守同盟，轄區內秩序井然。這兩方勢力，都能容下這十幾萬荒州百姓。以你我二人的麵子，他們絕不會拒絕。”
楊靈沒有說話。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幻海夢魂槍的槍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瀚海舟遊有唐明。
那個和他一起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兄弟，如今是瀚海舟遊的客卿長老，奴道大成，麾下萬獸，實力深不可測。
東海聯盟有水田。
他當年在東海保下的人，如今已是東海聯盟的實權人物。
他以夢千裡的身份行走天下，本就是為了不牽連舊人。
若是帶著十幾萬荒州百姓找上門，必然會將他們拖入這趟渾水。
戰西見他沉默，沒有再多勸，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當年你幫瀚海舟遊擋過雷劫宗的圍剿，墨塵欠你一個人情。別說十幾萬百姓，就算是一百萬，他也會收下。”
“若是你不方便出麵，”
戰西頓了頓，語氣誠懇。
“那就將百姓交給我。我親自送他們去瀚海舟遊，保證安置妥當。”
楊靈抬起頭，看向戰西。
他信任戰西。
在欽州之亂，他們曾背靠背殺出重圍，戰西的人品，他信得過。
但……
楊靈深吸一口氣。
他向來信奉謀定而後動，從不相信什麼天命。
但既然那個聲音讓他救荒州血脈，就必然有其原因。
這十幾萬百姓身上，一定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
若是將他們交給別人，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他將永遠無法得知真相。
“不必了。”
楊靈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我親自送他們去瀚海舟遊。”
戰西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好！那我們一起走！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兩人不再耽擱，稍作休整後，便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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