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田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百年前我整合水族、海族，從深海遺跡裡取回了上古海王神殿。殿中封存著一批更古老的典籍，是上古水神紀時期的物件，我一直沒來得及儘數翻閱。裡頭說不定會有十萬年大劫前後的記載，或許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話音落，水田抬起右手，掌心靈光微漾，一座巴掌大小、通體瑩潤的水藍色神殿緩緩浮現。
殿身刻著繁複的水紋道則，雖隻有掌心大小，卻透著一股厚重古老的氣息，正是海王族的鎮族之寶——海王神殿。
“去。”
水田心念一動，那座迷你神殿緩緩懸浮而起，殿門自動敞開，無數泛黃的古籍、玉冊、獸皮卷從中飛射而出，密密麻麻排列在殿中半空，竟堆成了兩千丈多高的書牆，一眼望不到頭。
他再掐了個淨水訣，輕喝一聲。
“展。”
所有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湧起來，一個個金色古字從書頁中飄出，懸浮在三人周身，如同漫天星子。
“共七千萬兩千卷典籍，從上古水神紀到近古風雲錄都在此處。”
水田抬眼看向二人。
“楊長老，戰道友，我等三人分工，能快些。”
楊靈微微頷首，也不廢話，閉上雙眼，神魂之力緩緩鋪開。
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漫過漫天字符，海量信息飛速湧入腦海。
換做尋常煉虛中期修士，早被這龐大的信息量撐得神魂脹痛，可他有從羊符咒上領悟的道則打底，又得玄龜權柄溫養神魂，處理起來遊刃有餘。
水田則指尖輕點，大片相關文字便自動彙聚到他身前。
戰西也凝神屏氣，專找邊軍戰魂、荒古圖騰相關的典籍，他少時在邊軍古籍堆裡泡大，對這類記載最是敏感，翻找起來速度竟也不慢。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隻有書頁翻動的輕響，金色文字在三人周身流轉不休。
不過半刻鐘功夫，緊閉雙眼的楊靈忽然睜開眼，指尖對著虛空輕輕一勾。
一片細碎的金色文字從漫天字符中脫離出來，緩緩落在三人麵前的玉案上。
“找到了。”
水田與戰西立刻湊上前去。
隻見那行古字筆鋒蒼勁，記載的是四十萬年前的一場浩劫。
“四十萬年前，天穹生隙，黑火降世，如雨落凡塵。凡沾黑火者，靈智儘喪，化而為魔，嗜殺同族，血流漂杵。其時蒼蘭半壁淪陷，東海海王族舉族設鎖海大陣，阻魔潮東下，全族折損七成，方守住東海水域。”
下麵還有寥寥數語的補注，但除此之外再無更多細節。
戰西皺起眉，下意識按住胸口的狼圖騰。
“可我體內這頭殘狼不一樣。它雖凶戾霸道，卻懂布道墟、留臣服印記、馭使屍傀護主，甚至能自主吸收煉虛本源壯大自身，絕不是全無靈智的瘋魔。”
“的確。”
楊靈指尖輕輕叩著玉案，語氣篤定。
“能以殘魂存世四十萬年，還能撐開合道道墟，它生前必然至少是合道境的絕頂強者。哪怕被黑火侵染了神魂，本源也足夠堅韌，殘魂裡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本能與執念，並未徹底泯滅靈智。”
水田翻完最後一卷相關古籍，抬手將漫天文字收回海王神殿，搖了搖頭。
“能查到的根由隻有這些了。海王殿典藏雖豐，可四十萬年裡曆經數次天地大劫，散佚的典籍十之八九。這位合道前輩的名號、師承、完整傳承，現存古籍裡再無半分記載。”
他抬眼看向二人，語氣帶著幾分斟酌。
“若想挖得更深，恐怕得等墨塵回來。瀚海舟遊走商天下，收羅了各地孤本殘卷，不少偏門野史、散佚記載都是宗門典藏裡沒有的。他常年跑兩極十一洲，手裡說不定會有相關的線索。”
楊靈微微頷首。
墨塵走商四海，門路最廣，若連他都查不到，這蒼蘭界怕是再難找到相關記載了。
“也好，便等他回來再說。”
話音剛落，楊靈忽然神情微凝，袖中傳來一陣極淡的溫熱。
他抬手自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樸的墨色玉簡，玉簡正麵刻著半截寒劍紋路，冷冽古拙。
水田與戰西都停下話頭，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那枚玉簡上。
紛紛認出這是劍塚山專屬的傳訊信物。
見楊靈竟隨身帶著劍塚山的傳訊玉簡，二人眼底都掠過幾分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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