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聲歎息落定。
整片流洲天地的沉寂劍道瞬間儘數複蘇!
深埋祖地的萬古劍脈瘋狂湧動,沉寂無數載的無上劍意衝天而起,壓過八尊煉虛後期的滔天威壓,蓋過萬古荒古的殺伐戾氣!
可這,還遠遠不是結束。
那道劍意浮現的刹那,整片天穹的顏色變了。
顏色、質感、氣息、道韻,一切屬於的標識都在飛速消褪。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蒙浩渺的虛無之境,那虛無之中又有無數細微如絲的光痕在穿梭流轉,那些光痕細細看去,每一道都是一柄劍的雛形,每一縷都攜著足以斬碎山河的鋒銳。
玄清的身影在虛空正中緩緩凝實。
白發如雪,麵容卻已年輕如少年,眸光古井無波。
他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仙靈力鼓蕩,沒有任何道韻流轉,可偏偏他站在那裡,整片天地便以他為中心旋轉。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叩了一下虛空。
叮——
一聲清越如琉璃碰撞的劍鳴,在所有人耳邊同時響起。
然後整片空間驟然一縮、一漲、一旋——所有人的眼前都猛一陣扭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衣領狠狠拋入某個深淵。
天旋地轉,山川顛倒,雲海碎裂又重聚,現實與虛幻的邊界在這一刻徹底模糊。
等眾人再回過神來時,他們已不在流洲。
這是一片不知名、不知處、不知何起不知何終的空間。
腳下沒有大地,頭頂沒有穹蒼,四麵八方儘是灰蒙蒙的虛無。
那虛無中數不清的劍光如遊魚般穿梭來去,每一道都帶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空間本身在緩慢地自轉,仿佛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球體緩緩轉動著它的軸心,而所有人都被吸附在這球體的表麵,無法掙脫。
有人驚駭地想要催動身法浮空——可仙靈力湧出經脈的刹那便消散於虛無之間,連一絲浪花都沒有激起。
我的仙靈力……
怎麼回事?!我的道則感知不到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驚恐的呼聲此起彼伏。
劍塚山十二位太上、天雷子與雷嶽、六尊遠古天驕、楊靈,甚至連流洲數萬裡之外那些暗中窺探的各宗修士,竟無一人幸免,全部被卷入了這片詭異的空間中。
有人在駭然中嘗試祭出本命法寶——法寶竟沉墜如凡鐵,靈光儘失。
有人想要施展神通遁走——神通還未成形便被無形的劍意絞碎。
有人甚至連手指都難以彎曲,仿佛肉體本身也變得脆薄如瓷,稍一用力便會碎裂。
這片空間裡,一切屬於煉虛境的手段,全部失效。
仙靈力無法釋放。
道則無法勾連。法寶靈光沉淪。
肉體脆弱如瓷。
所有人——十二尊劍塚太上、八尊煉虛後期大能、各宗觀戰長老,都被剝奪了所有依仗,變成了某種無力而茫然的存在。
但一人防外,不,兩人。
楊靈的仙靈力同樣無法釋放,道則同樣無法勾連。
夢魂槍就在他手中,可槍身上的流光仍在流轉,自己卻無法調動它,所幸身上的偽裝並沒有散去。
但楊靈的感知並未完全被切斷——他清晰地感覺到,玄龜權柄依然在運轉。
那層與生俱來的龜甲之力在他丹田深處微微搏動著,雖然無法向外延伸形成護罩,卻死死地護住了他的經脈、識海與心脈。
楊靈緩緩吐出口氣,放下了調動夢魂槍的心思。
玄清立身於道場中央,白發微動,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人。
他看見十二位重傷的太上在劍陣廢墟中勉強支撐,看見各宗修士驚恐,最後,玄清的目光落在天雷子、雷嶽與六尊遠古天驕身上。
玄清輕輕歎了口氣。
紛爭萬古,殺伐不止。貧道閉關百年不出,本不欲沾染血腥——可你們逼到這一步,便莫怪貧道心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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