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陳楓在何大柱家裡待了一會兒，逗何大柱的小孩玩鬨一陣，就回去了。
臨走時，他找何大柱要了一本廠規。
陳楓要好好研究一下廠規，為明天與廠長的談判做準備。
厚厚的廠規，陳楓看了很久。
一直到晚上一點多，他才睡去。
第二天，陳楓起了一個大早。
不過，起那麼早不是去車間上班，他都要買斷工齡了，還上個毛線班啊。
陳楓在廠外麵美美地吃了一碗牛肉麵後，直奔王廠長的辦公室。
陳楓來到王廠長辦公室。
看到王廠長在裡麵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白色襯衫的女人談工作，王廠長恰好目光掃了一眼門外麵，看到站在外麵的陳楓。
“好啦，你按照這個去辦，我還有點事處理。”王廠長將文件交給那女人。
見陳楓來了，王廠長就先把那女人打發走了。
待那女人走後，王廠長衝著外麵的陳楓招手道：“小陳，你來啦，趕緊進來吧。”
陳楓走進辦公室，王廠長倒是沒給他倒茶了，都要走的人了，他也懶得玩這些客套把戲。
王廠長指了指沙發那邊：“咱們到那邊坐著談吧。”
陳楓直接走過去，坐沙發上。
王廠長拿著他的大瓷缸杯走過來，也坐下。
他開口道：“小陳啊，你昨天說的事情，我考慮過了，也同意了你的買斷工齡申請，不過這申請表，你得下午當著幾個副廠長車間主任填寫，我這邊也有見證人，省得到時候外麵的風言風語，說是我趕你走的。”
“行，沒問題。”
陳楓無所謂，反正隻要能買斷工齡就行。
“還有一件事，你買斷工齡後，就不是咱們廠裡的人，那麼按照廠裡的規定，你那套單位房必須讓出來。”
“這個沒問題，隻不過按照廠裡的規定，我記得是廠裡是要出錢買回去的吧。”
陳楓昨晚看了一晚上廠規，裡麵有一條就是說離開廠的人，單位房要賣回去給廠裡。
“是有這麼回事。”王廠長翹起二郎腿。
“那行，你們出價買回去吧。”陳楓態度也坦然。
“你想開價多少？”
“五千。”陳楓直接喊了一個價。
“什麼？五千？”聽到這個價格，王廠長的眼睛瞪得老大。
陳楓點點頭。
“小陳，你那房子之前廠裡賣給你們，也不過五百塊，你現在一下子把價格提到了五千塊，這獅子大開口有些過分了吧。”
王廠長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陳楓卻是風輕雲淡，他笑眯眯地看著王廠長，說道：“廠長，五百塊是十幾年前，那十幾年前的五百塊的消費力比不比現在五千塊差吧，再說了，你應該知道我房子那位置有多好，工人上下班必經之路。
你要是開個小賣部什麼的，這錢一年就賺回來了。”
陳楓眼珠子一轉，笑道：“再說了，你用的是廠裡的錢買回來，又不是掏你的錢。另外，我賣房子也不要錢，要國庫券，你按照廠裡補貼標準給我國庫券就行，五千塊，也就是總麵值一萬塊的國庫券。
我知道您現在為國庫券沒有人買而發愁，我也算是為您分擔一些任務了。”
王廠長陷入沉思。
陳楓自己自己得給王廠長再加點壓力，他歎一口氣，繼續說道：“您要是不樂意啊，那麼我就不買斷工齡了，開個小賣部，在廠裡混日子也挺好的。”
這個年代，沒有開除職工的說法，隻要你不走，誰也趕不了你。
當然，陳楓可沒打算留在廠裡，他之所以這麼說，是想嚇嚇王廠長。
王廠長目光在陳楓身上打量，沒想到這年輕人居然想到了開小賣部這一層，而且陳楓還有膽量跟他談判。
在他印象中，陳楓就是個讀書人，一臉秀才氣，在他麵前講話，都不敢看他。
現在居然在辦公室裡與他侃侃而談，甚至言語中有幾分威脅他意思。
王廠長雖然心中不樂意，但是陳楓說的是實話。
買斷工齡的錢又不是他的錢，是廠裡的錢。
贖回房子的錢，也不是他出錢，是廠裡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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