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昨日的感覺再次重現,那粘滑無骨的手扒拉上肩膀,仿佛毒蛇般的呼吸吹上後頸——
公孫傲險些就這麼蹦了起來,幸好這時候油燈已經點燃了第一根蠟燭。
手抽開,公孫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是什麼鬼東西?”
然而,看著他的反應,周遊卻感覺有些。
雖然麵對未知,膽怯是很正常的,但反應這麼激烈……
好歹是個聞名已久的高手,怎麼都不至於像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一樣吧?
但周遊還是把這疑惑壓在心底,解釋道。
“我也不知道,但從昨天看來,這應當是最初級的玩意——話說你們在屋裡麵就沒遇到過類似的嗎?”
“遇到個鬼!”公孫傲臉色已經難看到一定程度了,“除了老大保有秘法,能夠維持一定實力以外,其餘人就算獻祭了自己全家,也隻能保留那麼一丁點的法力。”
“那你們在蠟燭越來越少的情況下,又是咋扛下來的?”
那公孫傲直接噴道。
“扛什麼?不過是吃那夜宵而已,隻要吃了就可以和那些普通旅客一樣,整夜不受那怪物騷擾——你隻吃了一次可能還沒太大感覺,可隨著吃的越來越多……”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究竟如何才能具體形容,而後方才說道。
“代替其實是一種很模糊的說法,你的意識並沒有變,仍然能認識到自己,然而視角卻仿佛變成了另一者,能夠看到聽到,卻完全無法感受到。”
他的話語越發模糊,最後已幾近於某種呢喃。
周遊看著這人瘋瘋癲癲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些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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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拍了拍手,叫醒了對方。
“行了,如果能找到線索的話,咱們也不用困在這裡了,抓緊吧,之後還有挺長一段路需要走呢。”
公孫傲愣了一下,連忙揉了揉臉,又變成了那副欠錢的表情,隻不過那眼神中的驚懼……就仿佛深深烙印在其中一般,揮之不去。
……
道路一直向前。
然而那抄錄員的房間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個新的區域。
“書庫?等會兒,不是,這一個接待行走客商的客棧,是怎麼和這玩意扯上關係的?”
這一回換成那公孫傲開口了。
“這個我倒是聽說過,一些大詭會將受害者的記憶吞入其中,以此化出新的區域,但那些基本都是虛像不實的玩意,像是這種……我隻能說是聞所未聞。”
周遊想了想,還是決定先進去看看再說。
然而,裡麵的景象險些驚掉他的下巴。
裡麵並不是書籍——或者說並不是紙質的書籍。
而是一排又一排,整列,溝壑縱橫的大腦!
哪怕公孫傲這種無惡不作的家夥,見到這般景色時,也是當場呆滯住。
千般言語,最後隻會結成了五個字。
“我乾他娘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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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遊則沒吐出任何言語,快走幾步,來到了個大腦之前。
理所當然的,這玩意還是活著的。
那玩意就擺在個台子上,下麵還用紙寫著生平。
明二喜,明家灣生人,生辰甲申年,八月,初九日,巳時,以打魚為生,育有一子一女.……
很簡單的一段文字,但足以粗略描繪出一個人的生平。
周遊想了想後,伸出手,拿指尖朝前探去。
如同水蕩漾開的波光,一個畫麵浮現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次尋常的趕集,不過是把自家家醃製的些鹹魚拿到鎮上集市去賣,然後換一些針線回來而已,可誰能想到卻因此踏入了個不歸的深淵——
就仿佛親身經曆一樣,周遊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入這個客棧,因為違反規矩被處理,而後挖出大腦,放置到這,成為這客棧的其中一部分。
沉默幾秒,周遊又探向另一個。
這回是個勞苦的走商,連頭代步的驢都沒有,全憑著自己兩雙腿,一個背膀扛著貨物,就想著攢夠錢了,能娶一個婆娘——以他的情況,自然是不能住客棧的,平日裡都是隨便找個破廟,甚至直接在荒郊野嶺中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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