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不知從何而來的爬蟲爬過臉頰,細足刮擦皮膚的觸感讓炎梟猛然驚醒。他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化不開的漆黑。看到這一幕,炎梟怔住了,下意識抬手拂去臉上還在爬動的小蟲,指尖傳來的冰涼讓他打了個寒顫。
“這是……什麼地方?”炎梟喃喃自語,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同時努力在黑暗中睜大雙眼,卻連一絲輪廓都捕捉不到。隨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去錦閣的路上,可就在經過一段小路時,後頸突然一痛,就沒了意識。
似乎是對他詢問的回應,下一秒,無邊的漆黑被一道銳利的光芒撕裂!隨後一個低沉而威嚴的嗓音,在他麵前響起。
“醒了?”
聞言炎梟猛地抬頭,在看清對方麵容時,那被強光刺痛的雙瞳劇烈收縮,隻見原本應該在千裡之外的炎武帝,正高踞於一張鐵座椅上,用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而他本人更是被關在囚籠之中……
看到這一幕炎梟直呼不好,暗罵那鬼語城城主誇下海口卻不堪一擊,對方口口聲聲承諾隻要他老老實實待在城中便能保他平安,可現在呢?!他竟如此輕易就被擄到了這老王八蛋麵前!同時無數念頭在他腦中瘋狂翻湧、盤算、碰撞。最終,他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驚懼,嘴角艱難地向上扯動,擠出一個無比僵硬、甚至帶著一絲諂媚的笑容,用乾澀的喉嚨低喚了一聲:“父親。”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炎武帝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聽不出半分溫度。他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如實質般壓在炎梟身上,“之前我命人傳訊與你,讓你速回王城。你為何拒絕。”
炎梟喉頭乾澀地滾動了一下,謹慎地回道:“我……我在那有事……”說話間,他不動聲色地抬起眼簾,飛快地掃了一眼炎武帝的神情。見對方那張威嚴的臉上並無波瀾,炎梟心中稍定。暗道那信使看來並沒有把那日自己略顯猖狂的話,原模原樣的傳回來。
但這短暫的僥幸並未讓他感到絲毫輕鬆,斬龍軍那件事肯定已經傳到了炎武帝耳中,這一點炎梟心知肚明。按照他對這老王八蛋的了解,既然把他抓回來卻沒立刻處死,擺明了就是要逼他交出手中這點兵馬。可問題是他能交出去嗎?炎梟心中心中盤算著,眼下這兵權,是他的催命符,也是他唯一能握在手中的保命符。
“有事?”炎武帝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囚室內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是什麼樣的大事,能比我的命令更重要?”隨後不等炎梟開口,炎武帝便直接撕破了所有偽裝,語氣斬釘截鐵,不容任何轉圜:“鬼語城那邊發生了什麼,你心知肚明。如今我大炎兵馬折損嚴重,正值用人之際。
“這些年,你在外麵經營的那些人馬,結交的那些‘朋友’,別以為我一無所知。眼下國難當頭,本王希望你以大局為重——把你手中所有的勢力,全部交出來。”
“我乃大炎王子,王國有難我必然全力相助!”見對方直言不諱,炎梟當即點頭,但隨後又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隻是……父親,我麾下那些人馬,多是散兵遊勇、鄉野村夫,還有些是早已解甲歸田的退役兵卒。他們散布在天南海北,召集起來,調度整合,恐怕……需要不少時日。”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炎武帝的反應。在炎梟想來,若直接抗命,這老東西必然當場發作,用那未知的秘法將自己煉成傀儡。他雖不知那秘法具體如何施展,但料想必有極大限製或代價。否則,何必多此一舉與他廢話?直接在他昏迷時動手豈不乾淨利落?
眼下這局麵,恰恰說明炎武帝還存著一絲顧慮,希望能兵不血刃地拿到他手中的兵馬。這便是他唯一能利用的一點,也是唯一能爭取到的時間。
隻要能多活兩天,說不定就能想出破局的方法!炎梟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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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炎武帝,在聽到這話後不知為何,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笑容,然後開口說道:“這一群王子公主中,也確實隻有你,與本王最像……”炎武帝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投來最後一眼,那目光中竟帶著幾分欣賞,卻又冰冷得讓人窒息,“總是不管到什麼關頭,都不輕易放棄。”說著他轉身,衣袂在昏暗的光線中劃開一道決絕的弧線,“但無奈,你這緩兵之計對我而言,並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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