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宿舍114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付少宇半靠在床頭，臉色還帶著失血般的蒼白，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昨天拔河時過度發力，肌肉輕微撕裂，醫生讓他至少臥床休息三天。而此刻，他的宿舍裡卻擠著五個女生，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李玲端著保溫杯站在書桌旁，裡麵是她熬的紅棗小米粥，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眼鏡片。她幾次想把杯子遞過去，目光卻總不經意掃過床頭亂扔的訓練服，臉頰微微發燙，手停在半空進退兩難。
範莉倒是自在些，坐在椅子上翻看著付少宇的戰術筆記，眉頭時不時皺起又鬆開。作為黨員先鋒隊隊長，她更關心的是隊員的恢複情況，可視線落在男生宿舍特有的汗味毛巾上時，還是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最不自在的是孫子惠。學生會主席為了混進男生宿舍，特意借了身寬大的運動服，帽簷壓得很低，卻還是被宿管阿姨盤問了半天。她手裡提著個果籃，放在床頭櫃上時不小心碰掉了付少宇的軍用水壺，“哐當”一聲響，嚇得她差點跳起來。
“那個……我來看看你恢複得怎麼樣。”孫子惠扯了扯帽簷，聲音比平時細了好幾度，“學生會給你批了一周的假，功課我讓學習部的人給你抄筆記。”
付少宇剛要道謝，門又被推開了。張春蘭拎著個巨大的保溫桶擠進來，嗓門比平時小了八度：“少宇，我媽給你燉了烏雞湯，補補力氣。”她是專二的班長，平時大大咧咧，此刻卻拘謹地站在門口，眼睛飛快地掃過宿舍——被子沒疊，書桌上堆著吃剩的泡麵桶，還有趙藍翔上次落下的戰術護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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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尷尬的要數李浩華。他跟在女生們後麵進來，手裡捏著個蘋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上次散播付少宇壞話的事被李玲戳穿後，他一直想找機會道歉，可看著宿舍裡這陣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能傻站在牆角，像個誤入女兒國的唐僧。
“你們……”付少宇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沉默，“不用這麼麻煩的。”他想坐直些，牽扯到胳膊的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李玲趕緊放下保溫杯，伸手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猛地收回，改用眼神示意，“醫生說你得靜養，別亂動。”
範莉合上筆記本，起身道：“我下午讓先鋒隊的人把課堂錄像送來，你躺著就能看。”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繃帶記得按時換，我讓校醫室的人過來。”
孫子惠趁機也告辭：“我還有學生會的事，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她轉身時差點被椅子腿絆倒，幸好範麗扶了她一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窘迫。
張春蘭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湯還熱著，你趁熱喝。”她從包裡掏出個勺子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付少宇的手背，像觸電似的縮回手，“那我也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宿舍裡瞬間清淨了不少，隻剩下李玲和李浩華。李玲拿起毛巾，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動手收拾，隻是把粥碗遞給付少宇：“小米粥養胃，你喝點。”
付少宇接過碗，小口喝著。米粥熬得很稠，帶著淡淡的棗香，熨帖了他疲憊的胃。
李浩華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付少宇，之前的事……對不起。”他把蘋果放在桌上，“我不該亂說話。”
付少宇抬眼看他，發現這個總愛裝酷的男生耳朵紅得厲害。“沒事。”他淡淡道，“以後別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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