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和同學們的說笑聲。王麗老師端著餐盤,在人群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剛才路過打飯窗口時,被那股濃鬱的紅燒排骨香味勾住了腳步,鬼使神差地排在了付少宇的隊伍後麵。
當付少宇把滿滿一盤糖醋裡脊和紅燒排骨遞到她麵前時,她甚至忘了父親的警告,下意識地說了句:“看著真不錯。”
此刻,她叉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裡,醬汁濃鬱,肉質酥爛,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比學校食堂平時的菜好吃太多。她忍不住加快了筷子,很快就吃完了一盤。
“再來一盤?”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王麗老師抬頭,看到付少宇端著餐盤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勺子,顯然是剛從窗口過來。他的花圍裙還沒摘,臉上沾了點麵粉,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不用了……”王麗老師下意識地想拒絕,肚子卻很誠實地“咕嚕”叫了一聲。她有些尷尬地別過頭,“那就……再來點排骨吧。”
付少宇笑了笑,轉身去窗口又盛了一盤,這次還多加了些番茄炒蛋,把餐盤堆得像小山:“王老師,多吃點,下午才有精神上黨課。”
“謝謝。”王麗老師接過餐盤,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父親的警告猶在耳邊,讓她離這個少年遠些,可他做的菜、他此刻溫和的樣子,都讓她覺得那些警告像緊繃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她低頭繼續吃飯,這一次吃得慢了些,細細品味著飯菜的味道。不知怎的,這普通的家常菜,竟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家裡的味道——母親在廚房忙碌,父親坐在餐桌旁看報紙,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溫暖而安穩。
付少宇很快也端著餐盤回來,坐在她對麵。他吃得很安靜,動作不疾不徐,和他在賽場上的淩厲、在樹林裡的威懾判若兩人。
王麗老師看著他,幾次想開口誇讚菜的味道,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想起父親嚴厲的語氣,想起“萬劫不複”四個字,隻能把到了喉嚨的話硬生生憋回去,換成一句乾巴巴的:“下午的黨課,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付少宇咽下嘴裡的飯,點了點頭:“差不多了。上次您說的那幾個重點,我都複習了。”
“嗯。”王麗老師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補充道,“還是和上次一樣,領學的時候,我們一人一半。我講前麵的理論部分,你講後麵的實踐案例。”
“好。”付少宇沒有異議。他知道王老師在黨課上很嚴格,但每次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重點,跟著她學習,總能學到很多東西。
兩人一時無話,隻有筷子碰到餐盤的輕響。旁邊的同學看到王麗老師和付少宇坐在一起吃飯,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小聲議論著。
“王老師竟然和付少宇一起吃飯?”
“你看王老師餐盤裡的菜,好像也是付少宇打的,分量真足。”
“原來他們關係這麼好啊……”
王麗老師聽到這些議論,心裡更加不安。她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想儘快結束這場讓她心神不寧的午餐。
付少宇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局促,主動開口打破沉默:“王老師,您覺得今天的菜怎麼樣?要是還行,下次我再給您留一份。”
王麗老師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幾乎是脫口而出:“不用了。”說完又覺得太生硬,緩和了語氣,“學校食堂的菜就挺好,不用麻煩。”
付少宇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麼似的,沒再堅持,隻是點了點頭:“哦,好。”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王麗老師匆匆吃完最後一口飯,站起身:“我先回辦公室了,下午黨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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