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宿舍裡隻剩下老舊吊扇轉動的“嗡嗡”聲。付少宇盯著手機屏幕上戰友們陸續回複的消息,眉頭依舊沒舒展——入伍雖然有了眉目,但一想到要靠這種方式幫許健圓夢,心裡就堵得慌。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二叔”。
付少宇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二叔付振國,曾是越戰老兵,如今已是某師師長,肩扛將星,是付家最耀眼的存在。但對付少宇來說,這位二叔更像是一道嚴厲的影子——兩年前他鐵了心要退伍,二叔在電話裡發了火,說他“沒出息”“辜負了部隊的培養”,兩人吵得不可開交,之後便很少聯係。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聲音有些生硬:“喂。二叔”
“是少宇?”電話那頭傳來低沉有力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隻是語氣裡少了幾分當年的嚴厲,多了些不易察覺的緩和。
“嗯,是我。”付少宇應道,心裡猜不透二叔突然來電的用意。
“放假了?”
“嗯,明天就離校。”
短暫的沉默後,付振國直接切入正題:“是這樣,我們師打算暑假搞個紅色主題的素質拓展活動,麵向地方的中小學生,目的是傳承紅色基因,強化國防意識。我聽說你在學校國旗護衛隊帶隊員,隊列素質過硬,想讓你過來幫幫忙,帶帶學生,做做示範。”
付少宇愣住了。他沒想到二叔會找他做這種事。
“你的個人形象也不錯,”付振國補充了一句,語氣裡難得帶了點調侃,“現在的年輕人都看臉,你往那兒一站,比我們這些老家夥有說服力。”
付少宇的臉頰微微發燙。讓他去帶學生搞拓展,他倒是沒問題,畢竟在國旗護衛隊積累了不少經驗。可一想到要和二叔共事,他心裡就有些犯怵。
“怎麼?不願意?”付振國察覺到他的猶豫。
“不是,”付少宇趕緊解釋,“就是……我怕做不好。”
“你在部隊那兩年,隊列示範次次拿第一,有什麼做不好的?”付振國的語氣恢複了幾分嚴厲,“這不是普通的活動,是關係到紅色教育傳承的事,認真對待,就一定能做好。”
付少宇咬了咬牙。二叔說得對,紅色教育確實重要,能參與其中,是責任,也是榮幸。至於兩人過去的矛盾,或許也該借著這個機會緩和一下。
“好,我去。”
“嗯,”付振國的聲音明顯輕快了些,“具體時間地點我讓參謀發給你,大概需要你騰出一個月時間,沒問題吧?”
“沒問題。”
掛電話前,付少宇突然想起許健的事,心裡一動。二叔在部隊係統人脈廣,或許他有辦法。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又有些猶豫——他不想靠關係,更不想欠二叔的人情。
但一想到許健那雙充滿渴望的眼睛,他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二叔,還有件事……想麻煩您。”
“說。”
付少宇把許健想參軍、因體重卡殼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特意強調了許健的誠意和努力:“他是真的想當兵,也吃了不少苦減體重,就是差了點運氣。您看……能不能幫忙問問,有沒有什麼正規途徑能給他個機會?比如先去集訓隊試試,隻要能達標就留下那種。”他特意避開了“花錢打點”的說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付振國最討厭走後門,但聽侄子的語氣,似乎這學生確實值得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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