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息了約莫半個時辰。
黃一夢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星輝的濁氣。體內法力恢複了七八成,臟腑的輕傷在星髓玉液殘餘藥力的滋養下已無大礙。
唯有定星劍上的裂痕,暫時無法修複,隻能以法力溫養,勉強維持其基礎功效。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熊大力和雷豹已恢複得七七八八,正警惕地警戒四周。白慕雲、莫老和影一影二也已調息完畢,隻是臉色依舊凝重。遠處那個深坑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驚險。
“此地不宜久留。”黃一夢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禁製崩潰的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其他東西,無論是萬魂淵的‘土著’,還是……某些人。”
她刻意加重了“某些人”三個字,所有人都心領神會——七情穀。
白慕雲點頭:“黃道友說得是。司徒朗雖死,但他背後的七情穀必然知曉此處變故。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前往接引星台。”
他頓了頓,看向黃一夢:“黃道友,玉雕所示方位……可有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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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一夢取出玉麟雕像。雕像此刻光芒內斂,溫潤如玉,但握住時,腦海中那清晰的空間坐標和路徑信息便自動浮現。
她略一感應,道:“接引星台在此地西北方向,距離約三百裡。路徑複雜,需穿越三處‘殘魂霧區’,兩片‘古戰場廢墟’,還要經過一條被稱為‘噬星蟲巢穴邊緣’的危險地帶。”
“噬星蟲?”莫老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皺紋都擠到了一起,“那可是上古凶蟲,專以星辰之力和修士神魂為食,外殼堅硬無比,元嬰修士被纏上都凶多吉少!我們……”
“隻是邊緣。”黃一夢打斷他,“玉雕信息提示,隻要不深入巢穴核心,不主動驚擾蟲群,快速通過風險可控。而且,這是最近、也最可能避開大規模禁製和人為埋伏的路線。”
白慕雲沉吟片刻,羽扇輕搖:“噬星蟲確實麻煩,但比起可能已經在前路設伏的七情穀,以及那些完全未知的上古禁製,這條已知風險的路,或許是更好的選擇。黃道友,我信你的判斷。”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表達了支持,又把選擇的責任部分推給了黃一夢——畢竟路線信息是她提供的。
黃一夢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既如此,事不宜遲,出發吧。莫老,沿途還需要你多費心,探測禁製波動。”
莫老連忙應下,心中卻叫苦不迭。這萬魂淵步步殺機,他這點陣法造詣在這裡就跟走鋼絲似的,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可如今上了這條船,也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隊伍重新出發。
黃一夢走在最前,手持定星劍(雖受損,但對空間波動的敏感度依舊存在),以星眸寂淵加持神識,謹慎探路。
白慕雲與她並肩,白色羽扇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影一影二一左一右護住側翼。熊大力和雷豹斷後。
莫老則走在中間,手持一個古樸的羅盤,不停測算著周圍靈力與禁製的細微變化。
萬魂淵內的環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天空永遠是灰蒙蒙的,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不知從何處透下的慘淡微光。
地麵是焦黑的泥土,混合著不知名的金屬碎屑和骸骨殘片。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朽和血腥味,以及一種深入神魂的陰冷。
偶爾有模糊的殘魂虛影在遠處霧氣中飄過,發出無聲的哀嚎,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走了約莫五十裡,前方出現一片濃鬱的灰色霧氣區域。霧氣翻滾,裡麵隱約可見扭曲的人形輪廓,時而聚合,時而散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怨念與死氣。
“第一處殘魂霧區。”黃一夢停下腳步,神識探入霧中,立刻感到無數混亂、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針尖般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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