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遁符的力量將陸青禾與金線隨機傳送至數十裡外,落點是一片更為茂密、瘴氣幾乎凝成實質的古老林地。甫一落地,陸青禾便是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強行催動不完全的“歸元逆空遁”在先,又耗儘最後靈力激發“小風雲遁符”,加之硬抗白衣刀修刀意帶來的神魂震蕩,此刻的他已是油儘燈枯,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過般劇痛,識海也陣陣抽痛,視野開始模糊。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目光掃過四周。此地林木更加高大,樹冠完全遮蔽了天光,地麵濕滑,布滿散發著腐臭的淤泥和猙獰的菌類,空氣中五彩斑斕的瘴氣幾乎伸手可及,神識在這裡被壓製到了不足十丈。
“必須……先找個地方……”陸青禾喘息粗重,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肺腑的傷痛。他肩頭的金線似乎感知到主人的狀態極度不妙,發出一聲微弱卻焦急的嘶鳴,熔金般的複眼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彌漫的毒瘴,額頂獨角微微亮起,散發出一層薄薄的暗金光芒,將靠近陸青禾的些許瘴氣悄然驅散、分解。剛剛覺醒,又強行施展了那蘊含法則雛形的一擊,它同樣消耗巨大,但守護主人的本能讓它強打精神。
陸青禾心中微暖,咬牙支撐著,憑借《蘊靈篇》對生機氣息的微弱感應,朝著一個方向艱難跋涉。腳下的淤泥仿佛擁有吸力,每一步都異常沉重。瘴氣無孔不入,即便有金線散發的微光抵擋,依舊有絲絲縷縷侵蝕而來,讓他頭腦愈發昏沉。
就在他感覺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一處布滿滑膩苔蘚的崖壁底部,一個被無數粗壯枯藤與詭異血色蘑菇掩蓋的狹窄洞口,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內部漆黑一片,但洞口附近,那股生死交織的枯榮氣息,竟比外麵淡薄了許多,反而透出一股奇異的、中正平和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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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陸青禾心中一動,求生的本能讓他拖著殘軀,撥開那些令人不適的血色蘑菇與枯藤,艱難地鑽入了洞口。
洞口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步,豁然開朗。
並非想象中巨大的洞窟,而是一處不過丈許方圓的微小空間。洞頂有細微的裂縫,投下幾縷微弱的天光,照亮了洞內景象。洞內乾燥潔淨,與外麵的潮濕泥濘判若兩個世界。最奇異的是,在洞穴中央,生長著一株僅有半人高的小樹。
這小樹形態奇特,樹乾虯結,一半呈現出生機勃勃的翠玉之色,葉片青翠欲滴;另一半卻如同被雷火灼燒過,焦黑枯萎,沒有一片葉子。然而,在這生死兩極的樹乾環繞之中,卻結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渾圓、表麵有著天然太極紋路的果實。果實一半翠綠,一半漆黑,散發著濃鬱到極致的生機與死氣,但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卻在此果上完美交融、循環往複,形成一種動態的平衡,散發出先前感應到的那股中正平和的道韻。
“枯榮果?!”陸青禾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古老的名詞,心中震撼。這是隻存在於記載中的天地奇珍,傳聞蘊含枯榮真意,能助人參悟生死輪回之妙,對於療愈道傷、彌補生機、乃至淬煉神魂都有不可思議的奇效!其價值,難以估量!
他沒想到,在這危機四伏、環境惡劣的枯榮澗深處,竟藏著如此機緣!
此刻,他也顧不得這枯榮果為何會生長於此,又是否有守護妖獸。他傷勢太重,若再不救治,恐怕等不到敵人追來,自己就要道基崩毀而亡。
他盤膝坐在那小樹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枯榮果摘下。果實入手,一股溫暖的生機與一股清涼的死氣同時順著手臂湧入體內,非但沒有衝突,反而奇異地調和在一起,所過之處,灼痛的經脈如同被甘霖滋潤,震蕩的識海也仿佛被清涼的泉水洗滌。
他不再猶豫,按照古籍中模糊記載的法門,運轉《蘊靈篇》與《太虛煉神篇》,引導著這股枯榮真意流轉全身。
翠綠的生機之力如同最細膩的織工,修補著他受損的經脈、臟腑、血肉,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生機;而那漆黑的死氣則並非毀滅,而是帶著一種“寂滅重生”的意境,將他體內那些因強行施展秘法、服用丹藥而殘留的丹毒、淤積的異種靈力、乃至神魂中的雜念,都一一化去、歸於虛無。
破而後立,向死而生!
在這枯榮真意的洗禮下,陸青禾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蒼白如紙的臉上也恢複了一絲血色。他體內那原本有些虛浮的靈蘊,在這個過程中被進一步淬煉、提純,變得更加凝實精煉。甚至連神魂之力,都在那生死交織的道韻衝刷下,變得更加堅韌、通透。
肩頭的金線,也貪婪地吸收著逸散出的枯榮氣息,它剛剛覺醒,血脈尚未完全穩固,這股中正平和的奇異能量對它而言亦是極大的滋補,讓它萎靡的氣息迅速恢複,暗金色的甲殼光澤愈發深邃內斂。
不知過了多久,陸青禾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非但傷勢儘複,修為竟因禍得福,隱隱觸碰到了蘊靈八層的壁壘!隻需一個契機,便可水到渠成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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