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宮,攬月台。
夜色如水,月華如練,灑落在白玉欄杆與靈霧之間。傾月狐皇與陸青禾相對而坐,中間一方墨玉棋盤,黑白二子錯落,卻並非對弈,而是狐皇以棋子為引,闡述天地至理。
距離演武天穹切磋已過去數日。那一戰,徹底奠定了陸青禾在青丘妖庭的地位與聲望。兩位合體後期妖帥對他心服口服,其餘妖帥與長老也再不敢因他修為“僅”是合體中期而有絲毫輕視。傾月狐皇對他的態度,也愈發親近隨意,仿佛真正將他視為可平等論道、潛力無限的“道友”。
今夜,論道的話題,終於觸及了陸青禾最為關切的根本。
“……故而,合體之境,重在‘融’。元神、肉身、內天地三者圓融合一,方能窺見一絲‘真我’不滅的雛形,壽命得以大幅延長,可稱‘半仙’。”傾月狐皇指尖一枚白子輕點虛空,勾勒出元神、肉身、內天地三者交織的光影,“然欲更進一步,踏足大乘,則需由‘融’入‘變’,由‘凡’近‘仙’。”
她眸光清冽,直視陸青禾:“此‘變’之關鍵,在於‘仙靈之氣’與‘仙靈之劫’。”
陸青禾心神凝聚,屏息靜聽。這些知識,在玄霧宗、空冥山乃至他前世記憶中,都隻是模糊傳說。
“仙靈之氣,並非此界常規天地靈氣。”狐皇緩緩道,“它源自更高層次的‘仙界’法則滲透,或某些聯通仙界的古老秘境、空間節點散逸,性質更高,更接近大道本源。合體圓滿修士,需以自身圓滿無漏的‘真我’為引,主動感應、捕捉、接引一絲仙靈之氣入體。此過程凶險萬分,仙靈之氣品質極高,若肉身、元神、內天地任何一處有瑕疵,無法承受,輕則道基損毀,重則身死道消。”
她頓了頓,繼續道:“成功接引仙靈之氣入體,便是‘鑄仙基’之始。需以莫大毅力與功法,將此氣煉化,與自身‘真我’徹底融合,使其發生本質蛻變。此蛻變過程,會引動天地法則反噬,降下‘仙靈之劫’。劫數形式因人而異,有心魔劫、雷火劫、風煞劫、乃至直接的大道拷問……唯有渡過此劫,方能真正鑄就‘仙基’,法力、神識、肉身儘數沾染一絲仙道屬性,生命層次躍遷,方為‘大乘’。”
陸青禾聽得心潮起伏,又問道:“敢問狐皇,仙靈之氣該去何處尋覓?仙靈之劫……又該如何應對準備?”
傾月狐皇微微一笑:“仙靈之氣飄渺難尋,但並非無跡可循。中州一些最頂級的秘境、上古戰場、乃至某些超級勢力掌握的‘升仙台’遺跡,每隔漫長歲月,或有仙靈之氣泄露。我青丘妖庭的‘祖狐祭壇’深處,借先祖遺澤與特殊陣法,每三百年亦可凝聚一絲,供族中頂尖後輩嘗試。至於外界……大夏天都的‘皇極通天塔’,據聞便有接引仙靈之氣的古老陣法,乃大夏皇室核心之秘。”
她話鋒一轉:“至於應對仙靈之劫……並無定法。根本在於自身根基絕對紮實,道心堅不可摧,對自身所修大道理解透徹,且需有強大的護身寶物、陣法或靈藥輔助。你的混沌歸墟之道,本質極高,若能完善,應對尋常劫數當有優勢。此外,”她目光掃過陸青禾肩頭的金皇,“時空法則,尤其時間之力,若能運用得當,在劫數中或能爭取到關鍵的緩衝與應變之機。”
陸青禾深深一揖:“多謝狐皇指點迷津,晚輩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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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月狐皇擺擺手,忽然問道:“陸道友追尋大道,想必亦對‘飛升仙界’有所期冀?”
陸青禾坦然道:“修仙之人,誰不向往更高境界,更廣闊的天地?隻是仙界縹緲,飛升之說,更是艱險莫測。”
“仙界……”傾月狐皇抬頭望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似是追憶,又似慨歎,“根據我族最古老的傳承記載,以及本皇與一些上界殘留意念的模糊溝通所知,仙界並非唯一,也非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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