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即將結束前,白硯忽然又說了一句。
仿佛朋友間的臨別贈言,卻蘊含著更深的意味:
“同為人類,我冒昧提醒幾位。”
“我們沒有必要,永遠追隨一位從不做任何回應的星神。”
“想要在宇宙中建立一個新的,更合理的秩序。”
“選擇未必隻有星際和平公司一條路。”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麵。”
“如果有的選,我更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通訊切斷。
指揮室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砂金把玩著那枚籌碼,忽然輕笑一聲:
“朋友?真是個……有趣的勝利者。”
托帕揉了揉眉心:“他拿走了他想要的,還給了公司一塊遮羞布……”
“雖然這布有點貴。”
翡翠的投影緩緩消失,隻留下最後一句低語:
“準備好麵對董事會吧,這對你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
白硯和翡翠的全息投影緩緩消散。
冰冷的金屬光澤重新成為會議室的主色調。
室內再次隻剩下托帕和砂金兩人。
二人相視無言,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苦澀。
這場原本誌在必得的戰爭,最終以這樣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收場。
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你覺得……白硯這次主動通訊,主要目的是什麼?”
砂金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沙啞。
他手中那枚金色的籌碼無意識地翻轉著,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大概是勸降吧。”
托帕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當他看到翡翠女士的投影出現在我們這邊時,表情明顯很意外。”
“他大概原本以為,我們已經被公司徹底拋棄,成了可以拉攏的對象。”
“他想讓我們背叛公司……”
砂金低聲重複,籌碼在指間停頓了一下。
“隻是翡翠女士的出現,明確表示了戰略投資部依然在支持我們。”
“讓他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怎麼?你心動了?”
托帕側過頭,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帶著些許自嘲。
“若無戰略投資部的同事們全力死保,我砂金絕不會有重新站在這裡的機會。”
砂金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
“人要懂得感恩。”
“這一點,即便是以詭計聞名的茨岡尼亞人,也並非全然不懂。”
“跳過這個話題吧。”
托帕擺擺手,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望著外麵浩瀚卻冰冷的星空。
“說這些有的沒的毫無意義。”
“不如想想,我們後麵的路該怎麼走。”
“比如以夢境的形式去匹諾康尼,最後瘋狂地享受一把。”
“畢竟,這也許是我們生命中最後一段能自由支配的時光了,總得做點什麼。”
“是嗎?”
砂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嘴角卻勾起一抹與當前困境不符的,帶著些許玩味的笑容。
“我倒是覺得……我們這次,大概率還能繼續活著。”
就在他們於失敗的陰影下,進行著這場略顯頹喪的閒聊時。
宇宙網絡卻如同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徹底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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