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謝之遠那極具穿透力的童音再次如驚雷般炸響，瞬間掐斷了謝之遙的慌亂。
謝之遠不知何時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起來，半個身子都探過了桌麵，小小的手指像一柄利劍，筆直地指向溫顏衣領的油漬，臉上是發現新大陸般的亢奮和毫不掩飾的熱情“舉報”道：
“謝之遙，你偷偷夾姐姐的紅燒肉就算了，還把人家的衣服弄臟了，你這麼蠢出去可別說是我哥啊。謝之遠喊得理直氣壯，仿佛在宣布一個國家大事。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謝之遙的臉“騰”地燃燒起來，一路燒到脖子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
他怎麼有這麼蠢的弟弟，以後找不到女朋友也是活該。
這小混蛋吃飯都堵不上他的嘴，看他們乾嘛，沒看顏顏都羞得想要躲在桌子下了嗎。
“吃你的飯。”謝之遙氣呼呼的瞪了謝之遠一眼，怎麼會有這麼不識趣的親弟弟，可以把他送人嗎？
溫顏羞得整個人都快要縮成一團，她死死低著頭，脖頸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幾乎不敢再抬眼看任何人。
那隻捏著筷子的手，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尷尬和甜蜜的羞窘幾乎要凝固空氣的時候，桌子底下，謝之遠的小腿骨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嗷！”謝之遠猝不及防，痛呼出聲。
是謝之遙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謝之遠一腳！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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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遠齜牙咧嘴地朝他哥瞪過去，大聲地咆哮：“靠！謝之遙，你踢我，老子跟你絕交！”說著站起來抱著自己的腿跳了起來。
那搞笑的樣子就像一隻單腳站立的好鬥的公雞，著實滑稽。
謝阿奶看看滿臉通紅快要冒煙的溫顏，又瞅瞅恨鐵不成鋼的阿遙，再看看痛得跳腳的阿遠，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像一串搖動的風鈴，帶著洞悉世事的慈祥暖意，瞬間融化了飯桌上所有的窘迫和僵硬。
“好啦好啦，”謝阿奶奶笑著，眼角濕潤的皺紋堆疊出深深的慈愛。
她慢悠悠地拿起一塊乾淨的熱毛巾，越過桌麵，穩穩地遞到給謝之遙，目光溫和地在他們兩人之間流轉，聲音裡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溫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擦擦吧。多大點事兒。”她頓了頓，像是陷入了某個久遠而甜蜜的回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點少女般的懷念，輕輕補了一句：
“當年啊，你阿爺頭一次到我家吃飯，笨手笨腳的，那湯灑的，可比這厲害多啦……”
謝阿奶的話像一陣溫煦的風，悄然拂去了最後一絲尷尬。
溫顏抬起依舊泛紅的臉頰，飛快地看了謝之遙一眼。那眼神，水光瀲灩，羞澀尚未完全褪去，卻已漾開一層淺淺的、柔軟的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湖心蕩開的漣漪。
謝之遙也忍不住笑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笨拙的尷尬被一種奇妙的暖意取代。
謝之遙接過阿奶遞來的熱毛巾，小心翼翼的笨拙，輕輕去沾溫顏領口那點刺目的油印。
就在這一刻，謝之遙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對麵的謝之遠。這家夥剛才還戴著痛苦麵具，此刻卻低著頭，鬼鬼祟祟的，把手機藏在桌子底下，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什麼，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複雜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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