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關掉頁麵，望向窗外。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城市華燈初上，遠處攝影基地的燈光亮如白晝，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戲要拍。
“溫顏，”林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該走了，司機在等了。”
溫顏點點頭，起身穿上外套，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問：“林姐，上海的行程是周幾？”
“周四到周六，三天兩夜。”
“那個CTF表演賽...是什麼時候？”
林姐翻了一下手機：“下個月15號，怎麼了？”
“沒什麼，”溫顏拉開門，走廊的燈光勾勒出她纖細挺拔的身影，“隨便問問。”
她不會承認自己記住了這個日期，就像她不會承認手機裡還存著韓商言高中時發來的所有短信截圖，不會承認自己每次看到CTF比賽都會下意識尋找KK戰隊的消息，不會承認分手後的第十年，她依然會在深夜想起那個蟬鳴震耳的夏天，和那個笑起來的陽光少年。
車子駛入夜色，溫顏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霓虹。
助理歡歡見溫顏對電競有意思，喜歡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分享給溫顏，歡歡興奮的說：“溫顏姐，我男朋友說KK戰隊雖然輸了，但韓商言本人超厲害的，當年是傳奇戰隊‘索羅’的主力，拿過全國冠軍呢。後來不知為什麼突然退役了，自己創辦了KK，超勵誌的。”
溫顏看著窗外的黑色，良久，回複了一個字：“嗯。”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
那些他熬夜訓練的黑眼圈，那些他贏得比賽後打來的興奮電話，那些他為了一道算法題苦思冥想的樣子，那些他說“溫顏，有一天我會站在世界之巔”時的眼神...
她都記得，比記台詞記得更清楚。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溫顏戴上墨鏡和口罩，在保安的護送下穿過零星粉絲的包圍。歡呼聲和快門聲中，她維持著慣有的清冷姿態，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快步走進大堂。
電梯緩緩上升，鏡麵牆壁映出她完美的容貌和一身奢侈品牌當季新款，光鮮亮麗，萬眾矚目，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她忽然想起高中時和韓商言一起擠公交車的日子，他總會用身體為她隔開擁擠的人群；想起他第一次比賽贏得的獎金，全部用來請她吃了頓火鍋；想起他送她的第一個生日禮物，是自己組裝的機械鍵盤，鍵帽上刻著她名字的縮寫...
“叮”一聲，電梯到達樓層。
溫顏深吸一口氣，走出電梯，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一片寂靜。她刷開房門，沒有開燈，徑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這座不夜城。
遠處，某棟大樓側麵巨大的電子屏正在播放廣告，光影變幻，照亮了她的臉。溫顏拿出手機，再次點開那張十七歲的拍立得照片。
兩個少年人，笑容燦爛，眼中滿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他們以為自己會永遠在一起，以為夢想和愛情可以兼得。
溫顏輕輕觸摸屏幕上韓商言的臉，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舊時光裡的那對少年：
“商言，好久不見。”
窗外，城市燈火璀璨如星河，而某些遺憾，如同深埋心底的珍珠，時間越久，光澤越沉靜，卻從未真正褪色。
保姆車駛離賽場時，上海的夜才剛剛開始亮。
韓商言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手肘抵著車門，掌心覆在唇邊。窗外霓虹流淌成河，映在他眼底，卻照不進那一片沉沉的暗。
KK沒有拿到冠軍，大家都很沮喪，但後座卻並不安靜。
“沈哲你剛才那個決策到底是什麼思路？明知道solo會封那個點位，你還往裡紮？”
“我判斷失誤是我的問題，但第三局你那波入侵野區被反蹲，直接送對麵兩個擊殺，這鍋我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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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我的問題？我在給團隊創造機會！”
“創造機會還是送人頭？你自己看回放——”
“行了。”97壓低聲音，“別吵了，沒看老大心情不好嗎。”
車內短暫安靜了幾秒，但沈哲顯然還在氣頭上，嗓門壓不住：“我就是不服，我們對solo研究這麼久，訓練賽勝率七成，憑什麼今天輸成這樣？”
憑什麼。
他也想問，韓商言的眼皮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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