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地的烽火雖因**張角**兄弟的敗亡而暫歇,但**黃巾之亂**掀起的巨浪餘波,卻遠未平息。如同野火燎原後深埋地底的暗火,時不時便會竄出地麵,灼傷一片。並州南部,毗鄰司隸與冀州,山川縱橫,曆來便是盜匪潛藏之所,如今更成了諸多黃巾殘部、活不下去的流民以及原本就在此地活動的匪寇混雜盤踞的樂土。其中,尤以活動於太行山脈的**黑山賊**聲勢最盛,其首領張燕整合多方勢力,號令部眾數十萬,雖名義上曾受朝廷招安,實則割據一方,時常出山寇犯郡縣。
這一日,並州刺史**張懿**的緊急文書送至五原。信中言道,一股數千人的黑山賊眾,流竄入上黨郡境內,攻掠鄉邑,威脅糧道,甚至切斷了南部與晉陽的部分聯係。張懿年老體衰,麾下兵力捉襟見肘,急令各郡出兵,合力圍剿。
文書送達五原郡守府時,郡守**張羌**正與郡丞等僚屬商議春耕事宜,見信頓時愁眉不展。並州各郡兵力本就不足,北防鮮卑已是壓力巨大,如今又要分兵南下剿匪……
“郡守,黑山賊勢大,恐非尋常郡兵能製。且遠赴上黨,糧草轉運艱難,是否……”郡丞麵露難色,意圖推諉。
就在這時,**呂布**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郡守,布願率本部兵馬,南下剿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呂布一身戎裝,大步走入廳內,目光炯炯,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張羌如同抓到救命稻草,連忙道:“奉先願往?甚好,甚好!隻是……賊眾數千,你部兵力……”他知呂布麾下雖精,但人數畢竟有限。
呂布拱手,語氣自信而沉穩:“郡守放心。兵貴精不貴多。布麾下兒郎,久經沙場,正可借此賊寇,磨礪兵鋒,以彰我並州軍威!隻需郡府撥付相應糧草即可。”
他主動請戰,並非全然出於公心。剿匪,既是履行郡尉職責,更是難得的實戰練兵之機,尤其可檢驗新成軍的**陷陣營**的戰力。更能向南拓展影響力,讓並州南部乃至刺史張懿更加認識到他呂布的價值。
張羌大喜過望,當即應允,下令調撥糧草。郡丞等人雖心下不以為然,覺得呂布是去啃硬骨頭,但也樂得不必自己麾下兵馬去冒險,遂不再多言。
呂布回到都尉府,立刻擂鼓聚將。
“高順!”
“末將在!”高順踏前一步,甲葉鏗鏘。他身後的**魏續**等新提拔的陷陣營軍官也個個神情肅穆。
“命你率陷陣營為全軍前鋒,明日拂曉出發!”
“喏!”高順領命,無半分遲疑。
“點齊騎兵二百,步卒五百,隨我中軍進發!另,征調民夫押運糧草輜重。”
軍令如山,整個五原郡的戰爭機器迅速而高效地運轉起來。次日天未亮,一支軍容嚴整的部隊便悄然開出九原城南門,旌旗招展,刀槍映著晨光,沉默地向南挺進。隊伍最前方,便是由高順親自率領的陷陣營。他們雖初次成軍遠征,但經過高順的嚴酷訓練和魏續等人的輔助整飭,行軍間隊列齊整,無聲無息,唯聞甲葉摩擦與沉穩的腳步聲,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
並州南部多山,道路崎嶇。呂布率軍一路疾行,同時廣派哨探,搜尋賊蹤。數日後,探馬來報,那股東掠的黑山賊約三千人,正盤踞在涅縣附近的一處山穀中,依仗地勢,四處擄掠。
呂布聞報,親率數騎前往察看地形。但見那山穀入口狹窄,內中卻頗為開闊,賊眾依山紮下簡陋營寨,人馬喧囂,顯得頗為鬆懈,顯然未料到會有官軍主動深入山區尋戰。
“烏合之眾。”呂布觀察片刻,嘴角露出一絲冷峭。他退回本陣,立刻召集高順等將領。
“賊依山結營,自以為得計,實則自陷死地。入口狹窄,其眾難以儘出,正好利於我結陣而戰。”呂布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敬達,你率陷陣營堵住穀口,列堅陣,不求速進,隻許堅守,一步不退!待賊兵久攻不下,士氣衰竭之時……”
他目光轉向身後的騎兵校尉:“我自率騎兵,從側翼山坳迂回,突襲其營寨側後!屆時,你陷陣營變守為攻,內外夾擊,必可儘殲此賊!”
“末將領命!”高順眼中精光一閃,對於呂布的戰術安排心領神會。這正是發揮陷陣營“守如磐石”特性的絕佳機會。
計議已定,各部依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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