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我軍——
自三月初六獲知曹軍造船,便派千人日夜巡防黃河。
修改後的文本如下:
每兩小時便有孟津關的軍報傳來,始終未見曹操渡河動向。
三月初九晚間,哨兵回報孟津關一切平靜。
初十獲知曹操放棄渡河後,雖仍布重兵巡查,但已將注意力轉向虎牢關。
直至三月十六日,巡邏士兵仍報告孟津關無異狀。
其中蹊蹺何在?
其一,為何初十至十六日孟津關毫無異狀?
其二,為何曹操初九佯裝渡河,初十後又突然放棄?
其三,為何曹操初六要在守軍麵前大張旗鼓伐木熏舟?
李儒梳理要點後提出三處疑問。
他陷入沉思,試圖尋找合理解釋。
忽然間,李儒臉色大變!
還有第四點!
為何曹操初三抵達孟津時不作準備,偏偏等到初六才動手?!
董卓麵露驚疑,隻見李儒麵如死灰,似有所悟。
快講!董卓催促道。
李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神色驚恐如同見鬼。
關於第一疑點。
以曹操能率軍埋伏於此,卻讓孟津關保持常態來看,
可推測曹操已攻占孟津關,迫使徐榮、李蒙投降。
這極可能得到守軍中內應配合,
否則難以解釋為何始終未露破綻。
若此推斷成立,
則第二疑點答案顯而易見:
曹操初九當晚並非佯攻,實為真正渡河奪取孟津。
但新問題隨之而來:若曹操強渡黃河強攻孟津,無異自尋死路,
那麼他們究竟如何得手?
唯一解釋是:初九夜渡河部隊僅為疑兵,
其主力早已渡過黃河,潛伏於邙山之上!
邙山主力在黃河浮橋疑兵的掩護下,僅用兩個時辰便攻破孟津關,迫使徐榮、李蒙投降,隨後將關內恢複原狀。那麼曹操這支奇兵究竟從何而來?關鍵在於三月初六那天,曹操當著守關將士的麵大張旗鼓伐木造船——這正是要讓我們誤以為他尚未渡河。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黃河北岸時,其主力早已在初六前就秘密過河。我們加強河防的日期,恰恰是在初六發現曹軍動向之後。
李儒的分析戛然而止。這個看似荒誕的推論卻環環相扣,除此之外,再難解釋曹軍為何能神出鬼沒地在此設伏。若真如此......李儒遙望西麵曹軍陣營,目光渙散地喃喃道:這已非曹操所能為......不對!曹阿瞞不過一介武夫,斷無此等謀略!他猛然驚醒,袖中雙手不住顫抖: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後那位謀士!不僅其計謀鬼神難測,更可怕的是能讓生性多疑的曹操言聽計從,甚至采用這般險計。我們所有人的反應都在其預料之中,宛如**控的傀儡......這豈是凡人所能及?
冷汗早已浸透李儒的衣衫。董卓正抓著他的肩膀瘋狂搖晃咆哮,他卻渾然不覺。主公!李儒突然厲聲疾呼,掙脫恍惚狀態時險些踉蹌跌倒。他死死攥住董卓的衣袖,瞳孔急劇收縮:若一切真如我所料,若此人當真算無遺策,那麼官道上的**,眼前這場大火......
《暗流》
湍急的水麵下藏著一支奇兵!
這不過是對方連環計策的第一步!
真正的殺招必然還在後麵!
那人定已算準,這場烈火無法全殲我軍!
更預料到我們在突襲後會迅速集結!
區區兩萬孤軍,
怎敢冒險深入敵境?
怎敢在此設下埋伏?
最後的陷阱……
致命的陷阱……
李儒忽然麵色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死死盯著曹軍陣營的方向,嘴唇不停蠕動。
董卓聽著謀士的推論,望著他詭異的神態,腦海中閃過種種蛛絲馬跡。
苦澀在口腔蔓延,喉嚨像被烙鐵灼燒,一陣陣驚悸撕扯著他的心臟。
多年未曾體驗過的挫敗感,正一刀刀淩遲著他的尊嚴。
(許久之後。
李儒從恍惚中清醒。
命人展開皮質地圖。
上林苑的火場標記旁,又圈出瀍河方位。
這座橫亙在官道上的河流,連接著北邙山與函穀關。
李儒曾親自勘察:
木質橋梁橫跨三百米河麵,
豐水期深度不足兩米,
如今枯水時節,最淺處僅沒腳踝。
大軍渡河本非難事。
主公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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