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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這會將地方豪強的權柄生生切下一大塊!
從此政令無需經世家之手,便可直達鄉野;田賦不必假豪強之便,就能通過牌甲製的嚴密網絡,層層收繳至曹操掌中。
製度明文:
十戶為甲,十甲成保。
甲長由十戶中田產最廣、納糧最多者擔任。
保長則選十甲中土地最豐、繳稅最巨之家。
曹操分明在扶持弱勢地主,對抗豪強勢力!
更在分化本如鐵板的世家集團,使其內鬥不休!
以嚴刑峻法約束牌甲眾人。
以糧食、學識、晉升之利激勵各級人員。
每郡駐兵兩千,每縣屯卒百人。
兵馬既為推行牌甲保駕護航,更肩負教導保長武藝戰陣之責。
保長傳藝於甲長,甲長再授丁壯。
明為助百姓抵禦盜匪,實則暗藏深意——
讓庶民結成新的利益同盟,對抗原本難以撼動的世家豪強。
天衣無縫。
明公,此舉怕是...陳登罕見地麵露遲疑。
這位素以著稱的謀士,此刻對陳渡已是心悅誠服,傲氣全消。
是不是太倉促了些?陳登終是忍不住出聲。
陳渡指節叩著案幾:箭在弦上。
四目交錯的刹那,陳登喉頭一哽。對方眼底灼灼鋒芒,竟刺得他眼睫發顫。
竹簡硌在掌心滲出冷汗,陳登忽然按住那摞文書:非是下官忤逆...話音滯在喉間轉了三轉,化作一聲長歎,苛政猛於虎,恐傷民心。
苛政?陳渡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袖中飛出半幅絹帛,青州三郡已備好十萬桐油,專為烙製牌甲。
陳登踉蹌倒退兩步,後腰撞上青銅燈樹。六枝燭火劇烈搖晃,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當啷一聲,竟是玉帶鉤震落在地。
好!好!他忽然撫掌大笑,眼底卻結著冰,曹公與明公,真當世虓虎也!
案頭燭芯爆開一朵燈花。
恍惚間他看見建安七年的雪夜,曹操執黑子落在位,陳渡的白子卻徑直釘入敵陣腹地。兩顆棋子撞擊的脆響,此刻竟與更漏聲重疊。
——原來那盤棋,從來不在楸枰之上。
新政文書在指尖沙沙作響,陳登忽然嗅到鐵鏽味。低頭才發覺竹簡毛刺已紮進皮肉,殷紅血珠正順著十家連坐的朱批緩緩暈開。
(燈影裡陳渡推來一盞黢黑湯藥:元龍...
瓷盞當胸炸開時,陳登終於看清絹帛背麵密密麻麻的世家名單——最上方赫然是朱筆勾勒的下邳陳氏。
“主公有心將荀文若調往徐州。”
“一則趁大軍駐守徐州之際,為荀文若揚名立威,同時安插其背後的潁川士族入徐州郡縣。”
“二則為日後出兵淮南豫州時,徐州可作糧道樞紐,由荀文若坐鎮後方,主公方能無後顧之憂。”
“但我以為,唯有陳元龍堪當徐州重任。”
陳登挺直脊背,目光微抬。
眼前玄衣青年身姿如鬆,眸光清亮似星。
沉默良久。
陳登驀然想起臧霸。
他終於懂得,臧霸為何甘願臣服於曹操,又為何願為青州西境屏障。
“君侯未免高看陳登。”陳登道。
“你無此膽魄?”陳渡笑意淺淺。
“這般畏縮,可不像陳元龍。”
陳登心中暗歎。
普天之下,能在你麵前昂首者有幾人?
更何況,曹操與陳渡欲將下邳陳氏推至風口浪尖,令其與徐州豪族對立,非他一己之力可決。
陳渡俯身拾起案上兩卷文書,遞予陳登。
“此乃伏公與馬公聯名奏表。”
奏表?
陳登接過細看,竟是兩道任命——
其一,擢其父陳珪為彭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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