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陳渡忽然了然——旁人看他這魅力超絕之人時,想必也是這般感受。今日這場戲在周瑜眼中或許矯揉造作,但在孫策看來卻是渾然天成。
年輕的小霸王每次側目,眉宇間都翻湧著毫無掩飾的憤懣與輕蔑。這般喜怒形於色,終究還是欠缺曆練。陳渡暗自搖頭,恐怕要等到失去孫堅這座靠山後,這位少主才能真正成長為那個威震江東的雄主。
他收斂了三分浮誇,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
《江東周郎之辯》
陳渡冷眼直視周瑜,語帶鋒芒:
好一位江東周郎。
當真以為我鎮東將軍府上下皆是愚鈍小兒?
今日說借淮南五縣,道是三年必還;
他日言待我軍與袁紹決戰時歸還。
此等言語,與哄騙稚童何異?
屆時若你江東拒不歸還,又當如何?
縱使履約,焉知不會另提苛刻條件?
若我們不允,爾等是否會聯袁夾擊,使我腹背受敵?
話音未落,曹操之聲已從後方傳來:
太阿,且住。
不必如此咄咄相逼。
陳渡驀然回首,眼中交織著驚詫與痛惜,恰似彼世官渡之戰時,田豐、沮授苦諫袁紹不得之態。
曹操長歎一聲,緩聲道:
太阿所思,莫非以為曹某未曾慮及?
然曹孟德重情守義,不負故人。
四年前虎牢關前,若非文台兄披我戰甲,執我軍旗,我等何以惑董卓、渡黃河?哪來討董大捷?
三載前青州遭圍,若無文台渡江取廣陵引走陶謙,我青州安能有今日?
你憂文台借地後反噬,可曾想過——
若文台不將廣陵拱手相讓,
在這袁氏兄弟與劉備虎視之際,我如何分兵與他在廣陵交戰?
若他真有歹意,此刻便是最佳時機,
何須假借五縣之名?
那淮南之地,本就是他囊中取物。
而眼下我們要對付袁術、剿滅巢湖水賊,哪有兵力越巢湖取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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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座寂然。
曹仁、夏侯淵等將領麵上怒色漸消,陷入深思。曹操之言確在情理——若孫堅欲乘虛而入,此刻便是天賜良機,何必等到將來?
陳渡被曹操問得一時語塞,酒意上湧的臉色漲紅,顯露出既想辯駁又無言以對的窘態。他在原地焦躁地來回走動,撓頭抓耳,仍在搜腸刮肚尋找說辭。
有了!他突然擊掌高呼,目光掃過周瑜和孫策後,仰頭灌下一大杯烈酒,隨即放聲長笑。隻見他踉蹌著朝二人指指點點,手舞足蹈活像個醉鬼。主公明鑒!他們借淮南之地,分明是要討伐黃祖和劉表!
曹洪等人聞言大驚失色,相互交換著震驚的眼神。這個突如其來的推斷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而程昱、魯肅等早已知曉內情之人也配合地露出訝異之色,低聲交頭接耳,將剛剛頓悟的戲碼演得惟妙惟肖。
孫策心頭微震,沒料到陳渡竟能這麼快識破他們的計劃。暗想此人看似狂放不羈,謀略卻能與周瑜比肩,難怪曹操對其格外寬容。
若黃祖、劉表兵敗,江東勢力將席卷整個江南!陳渡的嗓音陡然提高,屆時孫氏坐擁江南沃土,主公還能與之抗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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