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桑的到來,像一陣強勁而直接的風,吹進了青岩部落尚算平靜的午後。
他毫不掩飾的目光,如同他本人一樣,帶著烈日般的坦率,總是牢牢鎖在林蘋果身上,這讓原本就因他出現而有些緊繃的氣氛,更添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微妙。
墨安排給金桑的臨時住處,離林蘋果的石屋有一段距離,卻又算不上偏遠。
這安排也帶著一點不動聲色的界限感。
蒼幾乎是立刻就知道了消息,他揮動著翅膀,從正在平整的土地那頭幾個起落就衝了回來,帶起一陣風,藍眸裡的不滿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隻金毛獅子!”他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煩躁,視線掃過正在準備晚餐食材的林蘋果,“他怎麼突然來了?還要住下?蘋果,你可別被他哄走了……”
“蒼,”林蘋果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實在不喜歡這種因她而起的對峙,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讓她本能地想退縮,“他是客人。”
“客人?”蒼拔高了聲音,但看到林蘋果微微蹙起的眉,後麵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是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他一把拿過林蘋果手裡的骨刀,悶頭開始處理肉塊,力道大得像是跟那肉有仇,“……我來做飯,你去歇著吧,傷到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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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安靜地在一旁清洗野菜,他沒有說話,隻是將洗好的菜放進陶罐時,動作比平時更輕緩了些,灰藍色的眼眸偶爾抬起,落在林蘋果身上,帶著無聲的關切。
羅塔也感覺到了空氣中不一樣的味道。
他剛從外麵回來,深棕色的眼眸先是精準地找到林蘋果,確認她無恙,然後便像最忠誠的守衛,沉默地站到了她身側不遠的地方,視線帶著天然的警惕,望向屋外金桑離開的方向。
他也察覺到,自從那位獅族雄性來了以後,大家的反應都怪怪的,尤其是林蘋果。
林蘋果看著身邊這幾個反應不一的伴侶,心裡像是被一團濕漉漉的棉花堵著,有些喘不過氣。
她不喜歡成為矛盾的焦點,這讓她感到壓力,甚至想把自己藏起來。
傍晚時分,金桑準時出現在了石屋門口,笑容依舊燦爛得晃眼,仿佛白天那短暫的暗流從未發生。
石屋內,食物的香氣氤氳,卻驅不散那份若有若無的凝滯。
金桑很自然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恰好麵對著林蘋果。
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墨、蒼幾人有意無意構築出的隔離帶,目光大多數時候都坦蕩地落在林蘋果身上,看著她擺放碗筷的動作。
“很香,”金桑深吸一口氣,笑著看向林蘋果,“蘋果,你們這裡的肉,感覺和普通的肉不一樣。”
林蘋果低著頭,將一碗燉肉推到他麵前,聲音很輕:“我教會了族人用一些植物做調味,所以會更美味。”
她儘量避免與他對視,那目光太熾熱,讓她無所適從。
金桑嘗了一口,立刻稱讚:“好吃!”
他咀嚼著,金色的眼眸微眯,像是在品味什麼珍饈,“比我吃過的很多食物都特別。”
墨將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嫩肉放到林蘋果碗裡,語氣平淡無波:“蘋果一直都很聰明,有很多獨特的想法。”
蒼在一旁吃得飛快,故意弄出些聲響,聽到金桑又誇土炕,忍不住嗆聲:“那是!我們蘋果聰明得很!不過這些東西我們自己知道就行,用不著外人來評頭論足。”
“蒼。”林蘋果忍不住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臉頰微熱。
金桑卻哈哈一笑,看向蒼的眼神帶著點戲謔,卻並無惡意:“怎麼是外人?我們也算是並肩戰鬥過的朋友。你們也算是我的恩人呢”
他這話回得理直氣壯,再次強調了彼此的“戰友情”。
子夜沉默地吃著,偶爾會給林蘋果夾一些她喜歡的野菜。
羅塔則吃得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幾乎全在林蘋果身上,捕捉著她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
當金桑的目光過於直白,他會微微皺起眉,身體下意識地更加靠近林蘋果一些。
這頓飯,林蘋果吃得味同嚼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墨沉穩下的暗湧,蒼毫不掩飾的敵意,子夜和羅塔的不自在。
而對麵的金桑,就像一輪不容忽視的太陽,散發著過於直接和耀眼的光熱,讓她不知道該如何相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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