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媳婦，我說不上話，你們別怪我，雞蛋是給長樂的，別推辭，長樂本質不壞，是讓老四給帶歪了，以後你們兩口子好好教。”
“老三，嫂子知道你老實要強，錢不多，別擔心，是娘家給我的，你們拿去給長樂買些湯藥。”
“大嫂！你家不容易，這錢我不能收。”爹娘站起來，母親哭了，父親眼眶通紅，要把銅板塞回去。
大伯母沒收，摸了摸小倩和小勇的頭，離開了。
王長樂躺在被褥裡，眼角流下熱淚，大伯母，好人啊！將來發達了，第一個報答她。
大伯母走了，小四叔王永倉來了。
他低著頭，手裡拎著兩袋子東西。
“三哥三嫂，你們也知道我，沒攢下什麼錢，隻剩下些吃喝，都在這了，你們拿去用。”
啪——
放下袋子走了。
母親又哭了一次，老四王永倉平時偷雞摸狗，遊手好閒的，沒想到四兄弟裡隻有他來送了點吃食。
半罐子鹽巴，半截兒臘肉，兩條巴掌大的鹹魚，以及一小包糖塊。
小倩，小勇眼睛都亮了，碗裡的粟米野菜飯頓時不香了，直勾勾看著那十幾塊糖。
我嘞個豆啊，飯都吃不起，你還藏著糖？
過年都吃不到一塊糖，你藏了一袋子，比富戶都有實力，就這還去偷東西...王長樂無語中...
母親剝開糖紙，給大兒子喂了口水，嘴裡多了塊糖。
王長樂頭暈乎乎，嘴裡甜甜的，沒有後世好吃，但比湯藥強得多，他可不想再喝中藥了。
“以前是我錯看老四了，他最有良心。”
父親王永平扒拉飯，眼神無光。
王長樂嘴角抽搐，哪裡有心了，分明是愧疚。
當叔叔的把侄子害的被打個半死，還不敢站出來承認，眼睜睜看著三哥三嫂一家五口大雪天的被趕出門，這叫有良心？
也就是王長樂現在不能說話，不然非得給小四叔來點狠的。
“爹，娘，你們怎麼不吃飯？”小倩今年九歲，早早懂事，給爹娘碗裡夾了多好白菜，沒動臘肉和魚，她知道要留給哥哥補身子。
“爹和娘不餓，你和小勇吃。”
母親欣慰的擦著眼淚，和父親倆人分了一碗飯，另外兩碗扒拉給小倩和小勇，上手捏住白菜抹乾大豆醬，扔兩個小的碗裡，老四說的對，吃飽了才有力氣分家，外麵天寒地凍的，大人能扛凍，兩個小的多吃些才能扛住。
小倩和小勇一人乾了兩大碗野菜粟米飯和大豆醬白菜，第一次吃的這麼飽，真香啊，要是天天都分家就好了。
吃飽了有力氣，小倩和小勇收拾自己的家當，父親往白菜盆裡倒了熱水，咕嚕咕嚕喝下去，僅剩的一點油花進了肚子，母親和父親做著一樣的動作，五碗粟米野菜飯湯水下肚，母親身體依舊削瘦。
王長樂眯著眼睛，鼻子一抽，太苦了，爹娘弟弟妹妹過的太苦了，即將因為他的前身，過的更苦，他發誓，要帶著家人過上好日子。
糖塊化了，身子生出點力氣，嗓子好像被塊大石頭堵著，火辣辣的燒，王長樂有氣無力出聲：“娘...”
屋子裡四人動作一滯，瞬間安靜。
母親真的很愛哭，撲到床前，滾燙的眼淚滴到他臉上，癢癢的。
“長樂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和娘說說話！”
王長樂緩緩睜開眼睛，近距離看清他在這世界上的爹娘，母親慈愛，一身破布衣裳洗的發白，大冬天的沒個襖子，凍得手冰涼，父親黝黑駝背，穿的更加單薄，麻衣麻褲，好多個補丁。
“娘，我好多了~”嗓子疼，不太想說話。
父親放下裝粟米的陶罐，一個箭步，粗糙大手抹上長樂額頭，沉聲說著不燒了，給孩子吃點東西。
母親紅著眼睛燒水煮雞蛋，長樂醒了，她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地，長樂再怎麼闖禍也是他們的孩子啊，當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長樂昨晚被打得半死抬回來時，兩人心都要碎了。
父親大手操弄了一會兒，床鋪更暖和了，王長樂這才注意到身上蓋了兩層褥子，家裡隻有兩層褥子啊，昨晚他們不會凍著過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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