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璣星君那道紫色星輝化成的流光,並未直接返回九天之上的淩霄寶殿,而是穿透雲層,掠過罡風層,最終懸停在離地三萬六千丈、一處尋常仙神難及亦難察的虛空節點。
這裡並非實體宮殿,而是一片由無數細微星光勾勒、不斷生滅變幻的立體星圖構成的奇異領域。星圖緩緩旋轉,映照著下方浩渺人間與更深處的地水火風諸界模糊輪廓,無數細微的光點在星圖中明滅閃爍,每一點都對應著下界一處或強或弱的星辰之力節點、上古遺跡、乃至異常能量擾動。
此處,便是“周天星軌巡查司”設在人間界外圍的隱秘觀測節點之一——“巡天鑒·西牛賀洲第七分鑒”。
紫色流光斂去,現出璿璣星君挺拔的身姿。他手中觀星尺頂端寶珠微微一亮,前方那片立體星圖中,對應西海之濱“墜星海灣”的區域,幾顆原本呈現暗紅預警色澤的光點,顏色稍稍變淡了一絲,但依舊刺目。而對應“流火荒原·熔核裂穀”的區域,一顆原本隻是微弱閃爍的淡金色光點,此刻卻明顯亮了幾分,且邊緣纏繞上了一縷極淡的、不祥的灰黑色霧氣。
星君俊美的臉上,那抹慣常的倦意被一絲凝重的思索取代。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淩空在那顆淡金色光點與纏繞的灰黑霧氣上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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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星圖相應區域驟然放大,呈現出更加精細的能量譜線與空間波動圖譜。淡金色光點代表著精純而高位的“星辰金屬”本源反應,正是“天星鐵精”的特征。而那縷灰黑霧氣,其波動頻率與侵蝕特性,與“墜星海灣”深處彌漫的汙穢核心波段,相似度高達七成以上,卻又摻雜了地火煞氣的燥烈,產生了某種異變。
“天星鐵精碎片……伴有異變汙穢……出現在上古戰場邊緣的熔核裂穀……”璿璣星君低聲自語,眼眸中星輝流轉,快速推演著種種可能。“是當年某處重要遺跡或封印之物的殘骸墜入其中?還是……汙穢源頭有意識地在搜尋、汙染此類對它們有克製之效的先天神物?”
他又看向星圖中代表玄奘師徒的三個微弱光點標記(基於星鑒符的間接感應),此刻他們正停留在“赤焰城”位置,光點平穩,暫無異常動作。
“金蟬子轉世……孫悟空……還有那個身懷奇異星力與寂滅道韻的陳默……”璿璣星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觀星尺溫潤的玉杆,“取經人攪動因果,牽扯出這些上古秘辛,也不知是福是禍。玉帝陛下與大天尊命我巡查星象異動,首要便是查明根源、評估威脅、上報天庭。如今看來,這西牛賀洲的‘汙穢’問題,比預想中更加根深蒂固,且似乎正借助某些‘鑰匙’或‘媒介’,嘗試突破上古遺留的束縛……”
他沉吟片刻,抬手在身前虛劃,一道由星光構成的符籙迅速成型,符文中蘊含著他今日所見所察的摘要信息,重點標注了“三相星鑰”、“天星鐵精碎片與異變汙穢同現”、“熔核裂穀異常”以及“取經人可能成為線索焦點或變數”等關鍵點。
符籙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星圖深處,朝著天庭方向疾馳而去。這是呈送給直屬上官——“周天星軌巡查司”正印星官“天樞星君”的緊急簡報。
做完這些,璿璣星君並未離開,而是靜靜懸浮在這虛空節點,目光依舊凝視著下方星圖中那幾個關鍵的標記點,尤其是熔核裂穀與赤焰城。他手中的觀星尺,寶珠內星輝流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絲。
“且看看……你們在這熔核裂穀,又能發現什麼。天星鐵精……若真能尋得未被汙染的較大碎片,或可煉製出克製汙穢的星道法器……”他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淡漠掩蓋,“前提是,你們能活著走出來,並且……不被那汙穢徹底侵蝕。”
下界,赤焰城。
晨光熹微,驅散了荒原夜晚的寒意,卻帶來了白晝特有的乾燥灼熱。客棧院中,玄奘師徒已整裝待發。
韓厲城主親自相送,身旁跟著一位身材精悍、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如鷹、背著一柄沉重黝黑開山鉞的中年漢子。漢子氣息沉穩,修為在煉神返虛初期,正是韓厲口中對熔核裂穀外圍地形最為熟悉的向導——巡火隊副隊長,石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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