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級別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鉛雲,沉甸甸地壓在穹窿岩洞的每一寸空間。空氣中彌漫的陰寒、陳腐與星辰微光交織的奇異氣息,此刻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暴戾的汙穢腥風徹底攪亂。那從天坑深處攀援而上的“萬骸汙蜈”,其龐大的陰影尚未完全顯露,但那由無數屍骸怨念、汙穢本源與此地沉積萬古的陰煞之氣融合催生出的恐怖氣機,已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率先攫住了玄奘師徒三人的心神。
孫悟空握緊鬥戰破天棍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並非恐懼,而是肉身在麵對遠超己身的凶威時本能的緊繃與亢奮。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金芒如同被點燃的炭火,死死鎖住那翻騰而上的怪物陰影,低吼道:“這玩意兒……比那冰猴子還邪門!一身死氣,讓人渾身不自在!”
玄奘麵沉如水,手中九環錫杖深深插入腳前岩地。杖身輕顫,九枚錫環無風自動,發出清越而肅穆的鳴響,與周遭汙穢腥風形成對抗。他口唇微動,無聲誦念《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周身佛光不再如之前那般溫潤擴散,而是極力內斂、凝實,如同在體表鍍上了一層薄而堅韌的暗金色琉璃。這層佛光琉璃不僅護體,更帶著強烈的“金剛”意蘊,對抗著汙穢威壓的侵蝕。他沉聲道:“此獠乃萬千隕落者怨念與汙穢之聚合,已非尋常妖物,近乎‘孽’之化身。其力源於屍骸、怨念與下方汙穢源頭,蠻力硬撼恐難奏效。悟空,你的戰魂之火與金精至陽之氣,對其有一定克製,但需攻其核心,莫要與那些骸骨軀殼過多糾纏。默兒,你以星眷感應與淨化之力為主,尋隙淨化其關節連接處的汙穢脈絡,或可削弱其行動與再生之能。為師以佛法穩住陣腳,尋其怨念聚合之‘嗔念核心’。”
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麵對這前所未有的強敵,玄奘瞬間做出了最冷靜的戰術分配。
陳默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因怪物迫近而加速的心跳與識海中那被引動的、對汙穢本能的厭惡與悸動。他將大部分心神沉入眉心印記,玉白、深藍、幽藍三色光華在意識深處有序流轉。守護之鑰的力量化作無形的屏障,護住自身靈台,抵禦那無孔不入的怨念衝擊與精神汙染;鎮封之鑰的力量蓄勢待發,如同潛伏的獵手,等待時機;洞悉之鑰則全力運轉,試圖穿透那怪物體表翻滾的汙穢死氣,洞察其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與可能的弱點。同時,他也分出一絲心神感應懷中冰魄令與不遠處星骸內部那點微弱的呼喚,尋找著兩者之間可能存在的、對抗汙穢的聯動契機。
就在這電光石火般的備戰間隙,那“萬骸汙蜈”終於完全爬出了天坑邊緣,將它那令人作嘔的全貌,徹底展現在三人麵前。
其身長超過二十丈,軀乾由難以計數的、大小不一、種族各異的慘白骨骼強行拚接、融合而成,骨縫間填充、粘連著暗紅色、如同腐敗血肉又似凝固汙血的膠質物,那些搏動的暗紅色汙穢脈絡如同神經網絡般纏繞、貫穿其間,為其提供著邪惡的能量與活性。數百對步足並非節肢,而是由尖銳的腿骨、肋骨甚至顱骨碎片扭曲而成,末端鋒利如矛,深深刺入堅硬岩地,行動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喀啦”摩擦聲。其“頭部”,那數十個堆疊的骷髏頭構成的恐怖聚合體,此刻所有眼窩中的猩紅魂火同時大熾,齊刷刷“盯”住了金光護體的玄奘三人,尤其是他們身上散發的、與這死寂汙穢之地格格不入的生機與純淨能量。
“嘶……嗬……”並非從某個具體的“嘴”中發出,而是所有骷髏頭下頜骨同時開合,摩擦出混雜著怨魂哀嚎、骨骼碰撞與粘液蠕動的、難以形容的恐怖嘶鳴。這聲音直接作用於靈魂,帶著強烈的精神衝擊與絕望暗示,試圖瓦解鬥誌,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玄奘手中錫杖重重一頓,低喝:“南無阿彌陀佛!”清朗莊嚴的佛號如同洪鐘大呂,瞬間壓過了那汙穢嘶鳴,將試圖侵入三人識海的負麵精神衝擊滌蕩一空。佛光琉璃罩微微一震,光芒更顯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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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被玄奘的佛號激怒,又或是被三人身上濃鬱的生機與佛光所吸引,萬骸汙蜈不再等待,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弓,隨即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它不是爬行,而是以那數百對骨足同時發力,進行了超乎其體型的迅猛撲擊!目標直指最前方的玄奘!
速度快得隻在空中留下一道混雜著白骨與暗紅的殘影,腥風撲麵,那由數十骷髏頭構成的“頭部”已然張開一個由層層疊疊利齒構成的、如同絞肉機般的恐怖口器,朝著玄奘狠狠噬下!口器未至,先有一股腥臭汙濁、蘊含著強烈腐蝕與衰弱之力的黑紅色吐息噴湧而出,如同瀑布般衝刷向玄奘的佛光護罩!
“孽障!金剛怒目!”玄奘不退反進,向前踏出一步。他並非硬接吐息,而是將手中錫杖自下而上斜斜撩起!杖頂那顆融合了星核本源微光的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佛力與星辰淨化之力高度融合,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邊緣流淌著淡金色星輝的“伏魔杖罡”,如同切開濁浪的利刃,逆著吐息洪流,精準無比地劈向汙蜈那張開的巨口核心!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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