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緩緩地拐進了那條青石巷。夕陽的餘暉灑在斑駁的磚牆上,將其染成了一片蜜色,仿佛給整個巷子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在巷口的第三棵梧桐樹下,有一塊褪了漆的木牌,上麵寫著兩個字——“沈宅”。這塊木牌已經有些年頭了,顏色暗淡,字跡也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然能夠辨認出來。
這裡便是外婆留給林小滿的遺產,據說是老城區最後一批帶有天井的老房子。林小滿站在木牌前,凝視著那兩個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她想起了小時候在外婆身邊的日子,那些溫暖而快樂的時光。外婆總是會在天井裡曬被子,陽光透過天井灑在被子上,散發出淡淡的香氣。而她則會在天井裡玩耍,追逐著陽光的影子。
如今,外婆已經離開了人世,這座老房子成為了她與外婆之間最後的聯係。林小滿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悲傷和思念都吸入體內,然後緩緩地呼出。她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每一步都顯得有些艱難,仿佛那行李箱裡裝著的不僅僅是衣物和生活用品,還有她對外婆無儘的回憶。
終於,她走到了那扇古老的木門前。這扇門已經經曆了歲月的洗禮,顯得有些破舊不堪,但它依然靜靜地立在那裡,仿佛在等待著小滿的歸來。小滿將手放在門把手上,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然後輕輕地將鑰匙插進鎖孔。
當鑰匙轉動時,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吱呀聲,這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門緩緩地打開了,一股陳腐的樟木味裹著潮氣湧了出來,直衝向小滿的鼻腔。她不禁皺起了眉頭,這種味道讓她感到有些不適。
小滿縮了縮脖子,試圖避開那股難聞的氣味。就在這時,玄關處的穿衣鏡突然撞入了她的眼簾。那是一個半人高的雕花鏡框,銅質的紋路已經爬滿了綠鏽,鏡麵也被一層霧蒙蒙的白覆蓋著,就像是有人在上麵嗬了一口氣。
“這鏡子……”她嘟囔著伸手去擦,指尖剛觸到玻璃,鏡麵突然泛起漣漪,仿佛水麵被投了顆石子。小滿嚇了一跳縮回手,再看時鏡麵又恢複了正常,隻映出她皺著眉頭的臉。
“許是太久沒擦。”她嘀咕著把箱子推進客廳。老宅的結構有些奇怪,正廳後頭是間鎖著的西廂房,外婆生前從不許人進去。小滿沒鑰匙,便先收拾了朝南的臥室。床頭擺著個五鬥櫥,最上層壓著本硬皮日記本,封皮寫著“沈玉琴”——那是外婆的名字。
深夜,小滿被雨聲驚醒。窗外的梧桐葉沙沙響,她摸黑去廁所,經過客廳時瞥見穿衣鏡。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鏡子裡竟映出個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側身站在鏡前梳頭。那人發尾垂到腰際,和小滿睡前在舊相冊裡見過的外婆青年照一模一樣。
“外婆?”小滿脫口而出。鏡中人卻沒反應,依舊慢條斯理地梳頭。小滿揉了揉眼睛湊近看,鏡麵突然像被攪渾的水,女人的臉扭曲起來,頭發根根豎起,眼睛變成兩個黑洞。
“啊!”她尖叫著後退,撞翻了邊幾上的瓷瓶。等她顫抖著再抬頭,鏡子裡隻有自己慘白的臉。雨更大了,打在玻璃上劈啪作響,小滿摸到手機的手還在抖,相冊裡外婆的照片清晰溫暖,可剛才……
第二天,小滿去了派出所查戶籍。老戶籍警眯眼翻檔案:“沈玉琴?1987年走得早,突發心梗。”小滿愣住——外婆明明是去年冬天在她懷裡走的,臨終前還攥著她的手說“別碰西廂房的鏡子”。
回到家,西廂房的門虛掩著。小滿推開門,黴味撲麵而來。房間中央擺著麵一人高的落地鏡,鏡框雕著並蒂蓮,比玄關那麵更精致。鏡麵上蒙著層灰,卻有塊地方被人反複擦拭過,露出清亮的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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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本從她懷裡滑落。翻到最後一頁,外婆的字跡歪歪扭扭:“阿滿今天滿七歲,我把鏡子鎖了。她說看見媽媽在鏡子裡,可那不是她媽媽……”
“誰?”小滿猛地抬頭。鏡子裡,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又出現了,這次她轉過了臉。那張臉不是外婆,而是張陌生的臉,左眼角有顆朱砂痣,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
小滿尖叫著衝出門,摔上門時聽見鏡子裡傳來細碎的笑聲,像指甲刮過玻璃。
小滿在圖書館泡了三天,終於查到線索。1947年的老報紙社會版,有則尋人啟事:“沈府三小姐沈清歡,年方十八,於十五日夜走失,穿月白旗袍,左眼角朱砂痣……”
再往後翻,是三個月後的訃告:“沈家大少爺沈明遠新婚三月暴斃,疑因憂鬱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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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詛的妖鏡章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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