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書府的內院燈火通明,卻照不進半分暖意。家丁們正用木桶往外清運井水,桶沿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凍成薄冰,像極了眾人此刻冰涼的心。沈硯辭蹲在沈父身邊,指尖覆上父親的脈搏——脈象微弱得幾乎摸不到,唯有玄水玉殘留的微光還在胸口閃爍,勉強吊著一口氣。
“不能再等了。”沈硯辭起身,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張伯伯,麻煩你留府守住家眷,我帶父親和蘇兄去白雲觀。”
張敬之皺著眉,剛要開口勸阻,院外突然傳來守火人的暗號——三短一長的哨聲。眾人走到門口,隻見之前城門處的蒙麵守火人掀了麵紗,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竟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我叫阿霜,是阿靈祭司派來的。”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羊皮卷,展開後是長安城外的密道圖,“官道和城門都被王懷安的人封了,走密道能直達白雲觀後山,隻是密道裡有玄水堂設的機關。”
李烈接過密道圖,借著燈火仔細看了看:“我帶五個士兵走前麵探路,小蠻護著馬車,沈公子和林姑娘殿後,這樣最穩妥。”
眾人不再耽擱,趁著夜色從尚書府的側門出去。側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沈硯辭和林婉清小心地將沈父、蘇明遠扶上車,阿霜則從腰間解下兩個紅色晶石,塞進沈硯辭手裡:“這是聚能石,遇到機關或死士,捏碎就能引動紅光屏障,撐半個時辰沒問題。”
馬車順著小巷往密道入口走,街上的“傀儡士兵”還在來回踱步,他們眼神空洞,手裡的長槍偶爾會撞到牆垣,發出沉悶的聲響。李烈勒住馬韁,等一隊士兵走過,才低聲道:“快,趁間隙衝過去!”
馬車剛拐進密道入口的破廟,身後突然傳來馬蹄聲——是王懷安的追兵!“不好,被發現了!”小蠻立刻捏碎一顆聚能石,紅光在破廟門口凝成屏障。追兵的羽箭射在屏障上,發出“叮叮”的脆響,王懷安的怒吼聲從外麵傳來:“沈硯辭!你跑不掉的!白雲觀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硯辭咬了咬牙,催促馬車進密道。密道裡漆黑一片,隻有阿霜手裡的晶石發出微弱的紅光,照亮前方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凹槽,李烈警惕地盯著那些凹槽:“這些是箭槽,玄水堂的人肯定設了觸發機關,大家跟緊我,別踩錯地磚。”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哢嗒”一聲輕響——是機關觸發的聲音!李烈立刻揮劍斬斷從頭頂落下的鐵鏈,可兩側的箭槽還是射出了羽箭。“快捏聚能石!”阿霜大喊,沈硯辭立刻將手裡的晶石捏碎,紅光瞬間展開,將羽箭擋在外麵。
可沒等眾人鬆口氣,通道儘頭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十幾個黑影從暗處衝了出來——是玄水堂的死士!他們手裡的天樞石碎片連成一片紅光,朝著馬車撞來。“護住馬車!”李烈長劍出鞘,寒光劈開迎麵而來的紅光,王小六也跳下車,彎刀與死士的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在黑暗中炸開。
沈硯辭扶著馬車,指尖的九龍玉鑰隱隱發燙。他想起之前在城門處用玉鑰擊退死士的場景,便將玉鑰貼在掌心,凝神催動白光。白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化作一道箭芒,精準擊中一個死士的脖頸——那死士脖子上的黑印瞬間裂開,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瞄準黑印!”沈硯辭大喊,李烈和王小六立刻會意,刀劍紛紛朝著死士的脖頸砍去。沒一會兒,十幾個死士就倒在了地上,可他們手裡的天樞石碎片卻突然炸開,紅光將整個通道都染成了血色。“快撤!碎片要引爆了!”阿霜拉著沈硯辭往馬車跑,眾人剛衝出密道,身後就傳來巨響,通道入口瞬間被碎石堵住。
密道外就是白雲觀的後山,此時天已經蒙蒙亮,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白雲觀的山門緊閉,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看起來格外冷清。沈硯辭上前敲門,過了許久,門才被緩緩拉開,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小道士探出頭,眼神警惕地打量著眾人:“你們是誰?觀主說了,今日不迎客。”
“我們是來求玄機子觀主救人的。”沈硯辭將沈父的情況簡略說明,小道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回頭喊了一聲:“師父,有人來求醫。”
很快,一個白發老道從觀裡走出來,他穿著杏黃色道袍,手裡拿著拂塵,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貧道玄機子,聽聞諸位有急症?快隨貧道進來吧。”
沈硯辭跟著玄機子往裡走,心裡卻泛起一絲不安——白雲觀裡太過安靜,連晨鐘的聲音都沒有,院子裡的香爐也冷得徹底,不像是有人打理的樣子。玄機子將他們領進一間廂房,轉身道:“把病人扶到床上,貧道去取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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