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絕非尋常宗門紛爭,恐關乎未來天地存亡之大局啊!”
百裡驚鴻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希望能引起對方的絕對重視。
然而,司空元聽罷,臉上非但沒有露出驚容,反而浮現出淡漠之色,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他緩緩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望向百裡驚鴻,平靜地反問:
“滅世魔君?嗬……那你告訴本座,何為魔君?是修煉了某種功法,便是魔君?還是達到了某種境界,便是魔君?亦或是……做出某種事跡,方能稱為魔君?誰,又有資格定義這‘魔君’二字?”
他的問題平和卻犀利,讓百裡驚鴻一時語塞。
天機閣的預言往往隻有結果和模糊意象,確實未曾明確定義過“魔君”的具體標準。
不等百裡驚鴻回答,司空元輕輕拂袖,繼續用那種看透萬古滄桑的語氣說道:
“小輩,你可知曉,你所畏懼的‘魔功’,在你眼中或許是大逆不道、禍亂蒼生的邪術。但在我們這些被困在‘極道’境,蹉跎了無儘歲月的老家夥看來……”
他頓了頓,語氣中第一次透露出一種深沉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疲憊與自嘲:
“那不過是為求超脫,所嘗試過的、無數條路徑中的一條罷了。司空家、慕容家、東方家……哼,我們當年受天機閣指引,共同封禁禁忌魔功。但私底下,誰沒有暗中研究過這所謂的禁忌?
甚至……包括本座在內,都曾親身嘗試,窺探那禁忌之路的奧秘。”
百裡驚鴻徹底驚呆了,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司空元。
她聽到了何等驚世駭俗的秘辛!
司空元似乎並不在意她的震驚,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惜啊……大道無情,禁忌之路亦是絕路。古往今來,嘗試者眾,成功者……無。所謂的‘魔君’,或許根本就是一個從未有人真正抵達過的虛妄傳說。力量本身,從無正邪,關鍵在於掌控力量的人心。”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百裡驚鴻,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威嚴與疏離:
“天機閣的預言,本座會留意。但未來之事,變幻莫測,過度執著於碎片化的預言,有時反而會蒙蔽雙眼,引火燒身。今日之言,切記,勿再外傳。”
氣氛有些凝滯。
禁忌魔功不能修行,不能出世,這隻是對於世家外的普通人來說,對於真正的高層……哪有什麼禁忌可言。
就算真的出了滅世魔君又如何?
如果能真的踏出那一步,相信會有無數人,迫不及待地成為“魔君”。
世家維持世間穩定,為的隻是自身利益,如果利益足夠……那是盛世還是亂世,他們才不會在意。
司空元本無必要和百裡驚鴻說這些。
但天機閣素來神機妙算,行事滴水不漏,百裡驚鴻師父派她來此,動機本就詭異莫測……乾脆,司空元直接坦白部分事實。
百裡驚鴻臉上的急切與焦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疏離的平靜。
她看向司空元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對前輩宗主的敬畏,多了幾分警惕與了然。
原來,站在雲端之上的這些人,所行之事,與她想象中的“正道”相去甚遠。
出門前,師尊告知她,世間之人,世間之事和她想象中的並不一樣。
此刻,她回想起師尊這句話時,有了些不一樣的感觸。
司空元似乎並不在意她態度的微妙變化,轉而問道:
“關於秘境之事,以及秦瑤之死,你天機閣弟子靈覺敏銳,可有何發現?對那幕後之人,有無頭緒?”
百裡驚鴻沉默片刻,聲音恢複了清冷,言辭簡潔:
“回稟宗主,晚輩修為淺薄,所見有限。幕後之人手段高明,痕跡抹除得極為乾淨。”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司空元,語氣肯定地補充道:
“但有一事,晚輩可以確定——葉淩,絕非殺害秦瑤的凶手。”
她並未解釋緣由,但那份篤定的態度,卻帶著天機閣特有的不容置疑。
司空元深深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隻是淡淡道:
“本座知曉了。”
隨即,他袖袍一揮,撤去結界,身影一晃,便從山巔消失,仿佛從未停留。
執法峰,問心殿。
殿內氣氛肅殺。執法長老麵色嚴峻,逐一詢問從秘境歸來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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