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又或是混沌。
意識像是沉在一片溫吞的、粘稠的液體裡,上下左右都失去了意義。
沒有了冰冷的雨水,沒有了砸在太陽穴上的劇痛,也沒有了那撕心裂肺的、生命力流逝的恐慌。
啊嘞?奇怪……我不是死了嗎?被那根箭矢精準爆頭,血流了一地,最後還看到了疑似神明的藍發女孩……
難道說,這裡是死後的世界?天堂?地獄?還是說……轉生卡車雖遲但到,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還是一樣的?
他試圖動彈,卻發現自己被什麼東西緊緊地包裹著,溫暖,柔軟,但極其束縛。就像……被裹在繈褓裡?
繈褓?
他猛地想睜開眼睛,眼皮卻重得像粘在了一起。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掀開一條縫隙。
模糊的光線湧入,視野裡一片朦朧,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耳邊傳來低沉而溫柔的交談聲,嘰裡咕嚕的,完全聽不懂。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語言,發音古怪,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一個模糊的巨大影子湊近了,擋住了大部分光線。
臥槽!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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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剛剛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他嚇了一大跳。腎上腺素瞬間飆升,殘存的求生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揮出了……小拳拳?
是的,一隻軟綿綿、肉乎乎的小拳頭,幾乎沒有任何力道地捶在了那個巨大影子的下巴上。
「噗!」
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聲略顯誇張的驚呼。
「哦謔!這小子,勁兒還挺大!」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響起,說的還是那種他聽不懂的語言。
巨大影子稍微後退了一些,視野清晰了少許。他看到了一張放大的臉,褐色的半長發有些淩亂,綠色的眼睛裡帶著驚奇和笑意,下巴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口水?不對,是剛才自己「重拳出擊」留下的印記?
這人誰啊?長得還挺帥,很明顯的西方麵孔,就是這語言……異世界?
他努力轉動著似乎不屬於自己的小腦袋,看到了另一張臉。
金色的長發像火焰般柔順地披散著,翠綠色的眼眸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正帶著母性的光輝注視著自己。
這是……哪兒?我又是誰?
「你看,塞妮絲,我就說他很健康吧!剛才還給了我一拳呢!」褐發男人笑著對金發女人說道,語氣裡滿是炫耀,仿佛挨了一拳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金發女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用一種更加溫柔的語氣對著他說了些什麼。
「*&……%¥#@?」
還是聽不懂。
他感到一陣煩躁。這種感覺太糟糕了,就像在看一部沒有字幕的外語片,周圍的人都在互動,隻有你像個傻子一樣被排除在外。
他試圖張嘴說話,想問問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但喉嚨裡隻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咿咿呀呀」聲。
完蛋,不僅身體變小了,連語言功能都退化到嬰兒水平了嗎?
褐發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又湊了過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小手。然後,他握住了那隻小小的手,用拇指輕輕揉搓著他的手背。
很奇怪的觸感,溫暖,乾燥,帶著薄繭,還有一種……奇異的能量感?
就在這時,奇跡發生了。
仿佛某個開關被打開,原本如同天書般的語言,瞬間變得清晰可辨!每一個音節,每一個詞語,都準確無誤地傳入他的大腦,並且被瞬間理解。
「嘿,小家夥,別怕,我是你爸爸,保羅·格雷拉特。」褐發男人,也就是保羅,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爽朗的笑意,「你看你這手背上,還有個……挺別致的胎記呢。」
胎記?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被保羅溫熱的拇指覆蓋的地方,那是一個由三條淺紅色胎紋組成的一大塊胎記,但對於胎記來說,這是否太過對稱了?感覺就像fate裡的令咒一樣。
等會兒,這他寶貝的好像還真是令咒!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的轉生,導致這個世界也有聖杯戰爭了嗎?單單看圖案的話好像是一個橫過來的數字八,無法從圖案中取得這是什麼職階的令咒,難不成是術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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