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茵看著冒著綠光的袖白雪,嘴裡念念有詞,神神叨叨地仿佛在進行什麼古老而又神秘的驅魔儀式:“魂兮歸來,魂兮歸來……”
那副尊容,要是被哪個不知情的米裡斯教徒看到了,高低得給他安上一個“信奉邪神、褻瀆聖光的異端”的罪名,然後當場架上火刑架,來一場盛大的BBQ派對。
在袖白雪那柔和而又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回道之力滋養下,七星那因為高燒而滾燙的身體,如同被久旱逢甘霖的乾涸大地,漸漸恢複了生機。
她那緊鎖的柳葉眉緩緩舒展開來,蒼白的臉頰也泛起了一絲健康的紅潤。
不一會兒,她那如同蝶翼般的黑色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
“嗚……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意識如同一個剛剛從深海中浮上來的潛水員,還帶著幾分缺氧般的眩暈與茫然。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從那堆滿了各種不知名魔物素材的“垃圾堆”裡驚坐而起!
她伸出雙手,以一種近乎於神經質的姿態,瘋狂地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著,仿佛是在確認自己是否還是一個完整的“人”。
頭,還在。
手,還在。
眼睛,嘴巴,胸部,腰……都還在,沒有缺少任何零件。
呼……
七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顆因為恐懼而幾乎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總算是稍稍地平複了下來。
看來……自己是真的活過來了。
但很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濃鬱的悲戚,便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般,再次將她那顆剛剛才掙紮回來的脆弱心臟徹底地淹沒了。
她依舊……沒有脫離這個該死的世界。
她依舊被困在這個令人作嘔的異世界牢籠之中。
一隻手毫無征兆地在她麵前揮了揮,將她從那片無儘的黑暗深淵中,強行地給拽了回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間堪比垃圾場的實驗室裡,除了她自己之外,竟然還有第二個人!
她渾身一個激靈,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下意識地就想從床上跳起來,拉開與那個“不速之客”之間的距離。
但當她看清那個人的樣貌時,那剛剛才提起的警惕,又瞬間煙消雲散了。
“是你啊……”
她有氣無力地癱軟回那個“狗窩”裡,用一種充滿嫌棄與不爽的眼神注視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沒事人一樣,一臉“關我屁事”地看著她的綠發青年,“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要是不在這裡,你現在恐怕已經燒成一具,能直接拿去當‘標本’的乾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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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茵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七星的臉上,瞬間浮起一抹因為羞憤而產生的病態潮紅。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來反駁。
但她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因為,梅茵說的是事實。
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她現在恐怕真的已經因為高燒不退,而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
“說起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為高燒而顯得有些水汪汪的黑色眼眸裡,閃爍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期待,“你上次給我的那個卷軸!那個一次性的召喚卷軸!”
梅茵聞言,挑了挑眉。
“怎麼?研究出什麼名堂來了?”
“名堂?!”
七星一聽到這話,一股無名火“蹭”的一下竄了上來!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你還有臉說?!”
她指著梅茵的鼻子,“你那個破卷軸,到底有沒有用啊?!”
“我為了研究它,把拉諾亞魔法大學圖書館裡,所有關於‘召喚魔術’的書籍,都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還冒著被當成‘異端’的風險,偷偷潛入禁書庫,去研究那些被列為禁忌的古代召喚術!”
“上麵的陣紋,我都已經能倒著畫出來了!我甚至還讓魯迪烏斯那個家夥,用他那龐大的魔力去嘗試激活過!結果呢?!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該不會是,從一開始,就在耍我吧?!”
“你是不是覺得,看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了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實現的‘希望’,而在這裡白白地浪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很好玩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哭腔。
梅茵靜靜地聽著她的控訴。
他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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