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樹,很老了。
老到,它的樹乾,都已經被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某一道雷電,給徹底地劈空了。
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幽深的樹洞。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力氣。
我像一個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不顧一切地,朝著那棵古樹,衝了過去。
我蜷縮著身體,躲進了那個,雖然有些潮濕,但卻能為我微微遮擋風雨的樹洞。
“滴答……滴答……”
冰冷的雨水,順著樹洞的縫隙,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頭頂和背上。
冷。
好冷。
冷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髓都徹底凍結。
我抱著膝蓋,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了那雙冰冷的臂彎之中。
發出了,如同受傷的野獸般的、壓抑的嗚咽。
魯迪……
……
當魯迪烏斯深一腳淺一腳地,闖入這片被雨幕所籠罩的黑暗森林時。
他感覺自己像是踏入了一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異世界。
泥濘的土地,讓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的沉重。
冰冷的雨水,早已將他那身還算乾淨的術士袍,給徹底地浸透了。
濕漉漉的布料,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黏膩而又冰冷。
但他沒有停下。
終於,在森林的最深處,找到了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紅色身影。
他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一場更加激烈的爭吵,甚至毆打。
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被艾莉絲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一百遍的心理準備。
然而——
迎接他的,卻隻有一具蜷縮在樹洞裡,因為寒冷與悲傷而瑟瑟發抖的、單薄的背影。
以及……那死一般的沉默。
他緩緩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森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艾莉絲聽到了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她那蜷縮的身體,下意識地便警惕地繃緊了。
她警惕地抬起頭,那雙已經哭得紅腫的、如同火焰般的眼眸,在昏暗的樹洞裡,閃爍著如同野獸般的、危險的光芒。
但當她看清來人是魯迪烏斯時。
那眼中的危險光芒,瞬間便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充滿了“委屈”與“自嘲”的……複雜情緒。
她沒有說話。
她隻是默默地,將自己的臉再次深深地埋進了臂彎。
拒絕交流。
魯迪烏斯在她身邊站了很久。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尷尬而又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隻有樹洞外,那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樹葉被雨點擊打時發出的“沙沙”聲,在死寂的空氣中緩緩回蕩。
雨,似乎更大了。
冰冷的雨點,打在魯迪烏斯的身體上,將他那本就已經濕透的衣衫,變得更加的沉重。
艾莉絲似乎察覺到了。
她那蜷縮的身體,下意識地朝著樹洞的更深處挪了挪。
為魯迪烏斯,讓出了一個剛好可以避雨的位置。
魯迪烏斯看著她那充滿“倔強”的舉動。
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百味陳雜。
他默默地在艾莉絲的身邊坐下。
兩人依舊無言。
他伸出手,用最基礎的火魔術,點燃了樹洞底部,點燃了樹洞底部那些早已被歲月風乾的枯枝敗葉。
一團小小的、溫暖的火苗,在昏暗的樹洞裡,升騰而起。
昏黃的火光,驅散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也照亮了兩人那充滿了複雜情緒的、沉默的臉龐。
也照亮了,兩人那充滿了複雜情緒的……沉默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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