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穿透了陰影。
“你的‘天平’，很吵。”
林川的呼吸，並未停滯。
但他的大腦，那台永不停歇的量化分析引擎，第一次出現了數據溢出。
他最大的秘密，他賴以生存的根基，那個被他命名為“價值天平”的權柄，被一個初次見麵的女人，用陳述天氣的平淡口吻，一語道破。
不是猜測。
是陳述。
小李已經徹底宕機，他看看那個女人，又看看林川藏身的陰影，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接衝爛了天靈蓋。
林川沒有動。
思維的凍結隻持續了0.01秒。
下一刻，他強行調動起那嗡嗡作響的“價值天平”，目標第一次指向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評估對象：蘇沐雨。
嗡——
腦海中的天平劇烈震蕩，前所未有的轟鳴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識！
天平的左側托盤，那個女人的虛影浮現，其“價值”瞬間下沉，重若泰山！
而右側的托盤，空空如也。
林川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可以與之平衡的“代價”。
無法估值。
或者說，價值高到他目前的所有資產，包括他的命，都無法衡量。
威脅。
不，是行走的寶庫。
林川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筆挺的西裝上沾著灰塵，卻像剛走下談判桌的勝利者。
他坦然地迎向女人的注視，仿佛被揭穿的不是自己。
“一個有趣的情報。”
林川的聲線沒有一絲起伏，像在評價一份普通的市場報告。
“現在，我們談談你為這個情報，準備付出什麼代價。”
他反客為主。
蘇沐雨那瓷偶般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是‘看到’。”
她抬起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是‘讀取’。在我的感知裡，這片空間的所有數據流都相對平穩，除了你。”
“你每次進行‘評估’和‘交易’時，都會產生一種非常規的數據波動，頻率很高，指向性極強。像一個功率過載、且沒有加密的信號發射器。”
她的話，讓林川對自身能力的認知，被強行覆蓋了一層代碼。
信號發射器？
他的能力，在這個女人麵前，竟然是透明的。
蘇沐雨沒有在意他的沉默，繼續用她那種宣讀報告的語調，陳述著事實。
“我把這種波動模式，命名為‘天平’。很形象，不是嗎？一端是標的物，一端是你的代價。很吵，但很有用。”
林川終於開口。
“你是什麼人？”
“蘇沐雨。腦科學與AI博士。”
她推開麵前那本無字之書。
“你可以理解為，我是係統的一個‘後台入口’。我能讀取這個副本的部分底層數據，但權限很低，信息也非常零碎。”
她看向那本空白的書頁。
“這也不是書，隻是一個能讓我集中精神，解析數據的交互界麵。”
每一個字，都在精準地轟擊林川的認知。
原來如此。
“人形服務器”。
林川在心中，瞬間為她打上了標簽。
一個擁有他無法理解的信息優勢，但似乎缺乏自保能力的，極高價值的“資產包”。
“所以，你找上我，是為了什麼？”
林川重新奪回了對話的節奏，直接切入核心。
“合作。”蘇沐雨言簡意賅。
“理由。”
“我擁有信息，但缺乏將信息轉化為生存優勢的行動力。你，擁有撬動規則的能力，但你缺少關鍵情報，像一頭困在迷霧裡的野獸。”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一頭很會計算的野獸。”
林川沒有被這個評價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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