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那句收購“鐵壁”的宣言，餘音未落。
收購“鐵壁”？
還要召開“產品發布會”？
小李的大腦徹底宕機，感覺自己不是在末日求生，而是被綁上了一架衝向太陽的失控火箭。
雷烈起伏的胸膛裡，那股被黑曜懸賞點燃的暴怒，正在被一種更加滾燙、更加瘋狂的興奮所取代。
就在林川準備向小李下達具體指令時，蘇沐雨的電子合成音在所有人腦中響起。
“林川，等等。”
“在你的‘發布會’開始前，有一項被我長期忽略的‘資產風險披露’，你作為CEO，有權知曉。”
她的用詞，一如既往的精準、冷靜。
林川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放下話筒，轉向蘇沐雨。
實驗室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那即將到來的全城追殺，轉移到了蘇沐雨身上。
“我的能力，並非係統賦予，也非變異。”
蘇沐雨的敘述沒有情緒鋪墊，像在宣讀一份冰冷的技術文檔。
“‘歸零遊戲’降臨的那一刻，我正在進行一項實驗。”
“一項名為‘普羅米修斯’的腦機接口計劃。”
普羅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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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讓林川的精神猛地繃緊。
“項目目標，是建立一個覆蓋全球的，去中心化分布式腦網絡，實現人類意識的底層互聯。”
“我是項目的首席科學家，也是全球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與‘普羅米修斯’主服務器深度鏈接的測試體。”
她停頓了一下。
林川的腦中，數據流自行構建出一副畫麵：無菌的實驗室，無數線纜連接著一個沉睡的女人，全球的數據洪流在她腦中彙聚。
“然後，係統來了。”
“它沒有摧毀‘普羅米修斯’的網絡。”
“它……覆蓋了它。”
“或者說，‘兼容’了它。”
“我的意識，因為這次‘兼容’，被卡在了係統與現實的夾層裡。”
“我不是係統漏洞，也不是後台入口。”
蘇沐雨給出了最終定義。
“我是一個被係統強行‘收編’的，擁有獨立數據庫和部分訪問權限的……”
“‘第三方插件’。”
這番話，讓小李和雷烈徹底陷入了呆滯。
他們能聽懂每一個字，卻無法理解這些字組合起來代表的恐怖意義。
葉小葉則蜷縮在角落，小聲地對懷裡的藤蔓說：“姐姐的歌聲……好悲傷。”
林川沉默著。
他的精神世界裡，那座無形的天平，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劇烈頻率進行著重估。
蘇沐雨。
這個他一直定義為“人形服務器”、“首席分析師”的核心資產。
其價值模型，在這一刻，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
她不是一件工具。
她是一把鑰匙。
一把或許能撬動“歸零遊戲”這個龐然大物底層規則的，獨一無二的鑰匙。
“普羅米修斯計劃，”林川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它的應急協議是什麼？”
“有沒有獨立於常規網絡的，緊急廣播頻段？”
他沒有問她的感受，沒有關心她的過去。
他像一個最頂尖的風險投資家，在發現一個全新的技術專利後，第一時間詢問的是專利的壁壘和應用渠道。
這種冷靜到冷酷的反應，反而讓蘇沐-雨紊亂的數據流，重新平穩了下來。
這才是她選擇的“合夥人”。
“有。”
蘇沐雨給出了肯定的答複。
“為了應對全球網絡癱瘓的極端情況，‘普羅米修斯’設有一個獨立的，通過量子糾纏通訊的緊急信道。”
“理論上，隻要主服務器的硬件還在運轉，這個信道就永遠存在。”
“它的權限，高於係統目前在現實世界建立的任何廣播頻道。”
“很好。”
林川的嘴角，終於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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