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口大捷後的第三日，張騫押解中行說與左賢王前往長安的隊伍，暫駐於“絲路通驛”西側的補給站。陳硯特意從前往大宛的途中折返，隻為親自審訊中行說——這位潛伏西域多年的匈奴謀主，必定掌握諸多未暴露的陰謀，而這些信息，或許關乎西域未來的安危。
審訊在補給站的石屋內進行，四壁由青石砌成，隔音效果極佳。中行說被鐵鏈鎖在石椅上，頭發淩亂，衣袍儘染塵土，卻依然脊背挺拔，眼中閃爍著桀驁與陰鷙的光芒。陳硯端坐於他對麵，案上擺放著羊皮卷、炭筆及一壺冷水，不見任何多餘刑具，唯有墨丁精心研製的真言機關——一隻銅製手環，內側嵌有細微的地脈感應針，能夠通過脈搏波動精準判斷真偽，此刻正緊戴在中行說的手腕上。
“你潛伏西域五年，除了挑撥各國與大漢的關係，還做了哪些勾當？”陳硯率先發問，語氣平靜卻隱含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目光如炬，緊緊鎖定中行說的雙眼。中行說冷笑一聲，側過臉去，不屑道：“我乃匈奴的謀主，所行之事皆是為了匈奴的大業，豈會向你這漢賊透露半分？”
“是嗎？”陳硯隨手拿起案上的羊皮卷，上麵詳儘記錄著從黑風城搜獲的密信，“這些密信上的字跡，與你當年叛逃時寫給匈奴單於的書信如出一轍。信中提及‘聯合車師、龜茲的反叛勢力，破壞漢軍的灌溉渠道’，你敢說這不是出自你的手筆？”
中行說的脈搏猛然一跳，銅手環上的指針輕輕偏轉。陳硯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細微變化，繼續施加壓力：“車師與龜茲的反叛勢力，究竟藏匿於何處？他們計劃何時發動行動？若你能坦誠相告，我或許能向陛下求情，保全你家人的性命——你在長安的妻兒，還在期盼你歸去吧？”
提及家人，中行說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動搖，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之色：“當年陛下派遣我出使匈奴，卻將我的妻兒軟禁在長安，名義上是優待，實則是作為人質！我叛投匈奴，完全是出於無奈！”
“出於無奈，就能肆意殘害西域百姓嗎？”陳硯的語氣驟然嚴厲，將一疊竹簡重重推至中行說麵前，“這些是從你住所搜獲的賬本，詳細記錄了你使用匈奴金幣賄賂西域貴族，挑撥他們反對同盟的鐵證。灌溉渠通水前夜，有人暗中破壞閘門，也是出自你的指使吧？”
銅手環的指針劇烈顫動，中行說的呼吸驟然急促。他明白，謊言已被揭穿，再如何狡辯亦是徒勞。沉默良久，他頹然垂首，低聲道：“是我所為。車師與龜茲的反叛勢力，藏匿於大宛火焰山北側的‘黑石城’，那裡囤積著匈奴提供的兵器和火藥，計劃在你取得火玉信物之際發動突襲，炸毀火焰山，使你永遠無法集齊四國信物。”
“炸毀火焰山？”陳硯心中一震，“火玉信物與火焰山的地脈緊密相連，若山體崩塌，信物不僅會毀於一旦，還可能引發西域地脈動蕩，導致灌溉渠與驛道遭受重創！你真是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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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行說眼中掠過一絲得意的光芒：“這正是單於的計謀——若無法掌控西域，便將其徹底摧毀！火焰山的地脈能量充沛，一旦引爆火藥，足以讓周邊百裡化作焦土，漢軍的基建成果將蕩然無存！”他稍作停頓，繼續補充道，“黑石城的守將是匈奴的‘骨都侯’，麾下有三千死士，且配備了改良後的投石機，能夠投擲火藥包。你們若輕率進攻，必將陷入險境。”
陳硯迅速指示墨丁記錄下中行說的供詞，同時借助地脈信號聯絡正在趕往大宛的岑陬與劄木合，命他們提前派遣人員偵察黑石城的動態。“除了黑石城的反叛勢力，匈奴是否還策劃有其他陰謀？”陳硯緊追不舍地問道。
中行說搖頭苦笑，無奈地回答：“單於原本計劃讓左賢王救出我後，聯合漠北的匈奴主力再次進犯西域。然而，左賢王如今已被俘，這一計劃也隨之落空。我所知曉的一切，均已如實相告，隻盼你們能善待我的家人。”
陳硯凝視著中行說那落魄的神情，心中卻無半分憐憫：“你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但隻要你提供的情報確鑿無誤，我會上報陛下，對你的家人從輕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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