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風卷過山巒，帶著刺骨的涼意，也將狼牙堡內外最後一絲僥幸心理徹底吹散。持續了半個多月的緊張備戰，幾乎讓堡內每一個人都繃緊了神經。了望塔上的哨兵眼睛熬得通紅，卻不敢有片刻鬆懈，每日輪換時，交接的不僅是崗位，更是那份沉甸甸的責任與不安。
楊帆突破至凡胎境三重後，氣息愈發沉凝，他每日除了鞏固修為、磨練刀法，更多的時間便是站在堡牆最高處，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遠方連綿的山脊線。他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一日，午後剛過，天色略顯陰沉。北方的天際線上，突然揚起了一片不大卻異常顯眼的煙塵。
“烽火！北方有情況！”了望塔上，哨兵聲嘶力竭的呐喊如同驚雷，瞬間炸響了整個狼牙堡！
“鐺！鐺！鐺！”急促刺耳的銅鑼聲緊跟著響徹雲霄！
“敵襲——！”
短暫的死寂之後，狼牙堡如同被投入滾水的蜂窩，瞬間沸騰起來！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防禦預案被迅速啟動。
“陷陣營！登牆！快！”
“弓箭手上箭塔！”
“滾木礌石就位！”
“婦孺老弱全部進入地窖躲避！”
周丕的怒吼聲、各級小頭目的催促聲、雜遝而匆忙的腳步聲、兵甲碰撞的鏗鏘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彙成一股臨戰前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喧囂。空氣中彌漫著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豁出去的決絕。
楊帆身影一閃，已出現在正麵堡牆的望樓之上。霍去病忍著箭傷未愈的隱痛，緊隨其後。馮源和楊林則迅速組織後勤人員，將箭矢、傷藥、熱水等物資源源不斷運上堡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北方那條蜿蜒的山路。
煙塵越來越近，如同一條土黃色的巨蟒，在山林間蠕動。漸漸地，可以看清那是一支排列著相對整齊隊形的軍隊。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作響，上麵隱約繡著一朵猙獰的黑雲圖案——黑雲寨！
人數約在百人左右，裝備遠比之前的流寇精良，大部分人都穿著統一的皮甲，手持製式鋼刀長矛，行進間帶著一股久經訓練的煞氣。為首一人，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身著黑色鐵甲，麵容冷峻，眼神如同鷹隼，掃視著前方的狼牙堡，周身隱隱散發出的氣息波動，赫然是一名開元境低階的修士！雖隻是一重或者二重，但那超越凡胎境的生命層次威壓，依舊讓堡牆上許多初次麵對正規軍的士兵感到呼吸一窒。
“果然來了……”楊帆心中默念，眼神冰冷。這支先頭部隊，實力不弱，尤其是那名開元境頭目，是個勁敵。
黑雲寨軍隊在距離狼牙堡山腳入口約一裡處停了下來，並未立刻發動進攻。那名開元境頭目揮了揮手，隊伍立刻散開，動作嫻熟地開始安營紮寨，砍伐樹木設置拒馬，派出遊騎封鎖周邊要道，儼然一副長期圍困的架勢。
“他娘的，怎麼不直接攻上來？”周丕握著刀柄，手背青筋暴起，有些焦躁。
“他們在試探。”楊帆聲音平靜，分析著對方的意圖，“圍而不攻，一是想看看我們的防禦虛實和反應，二是要切斷我們與外界的一切聯係，讓我們變成甕中之鱉，不戰自亂。”
霍去病也低聲道：“看他們的布置，很老道。那個頭目，不好對付。”
堡牆之上，氣氛愈發凝重。看著下方敵軍有條不紊地構築工事，那種無形的壓力，比直接衝鋒更讓人窒息。這是一種心理上的較量，考驗著守軍的耐心和意誌。
一些新加入的、或是心誌不堅的士兵，臉上已經開始露出惶恐之色，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麼多人……還有修士……”
“我們守得住嗎？”
“糧食本來就不多了……”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開始悄然蔓延。
楊帆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知道，士氣可鼓不可泄。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彎刀，刀鋒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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