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血腥氣尚未在山風中散儘，狼牙堡內彌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沉重。九具陣亡士兵的遺體被暫時安置，傷者的呻吟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馮源帶著後勤人員穿梭其間，儘力救治，但藥品的匱乏讓她的眉頭始終緊鎖。
楊帆站在堡牆上，望著山下黑雲寨營地星星點點的篝火，眼神幽深。白天的勝利是用鮮血換來的，更重要的是，它暴露了狼牙堡的底線——防禦物資即將耗儘，兵員疲憊且減員嚴重。若等黑雲寨休整完畢，發動更猛烈的進攻，狼牙堡必破無疑。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
“去病，你的傷怎麼樣？”楊帆轉頭看向身旁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霍去病。
霍去病活動了一下包紮著的手臂，箭傷依舊隱隱作痛，但他眼神銳利：“不影響行動，頭領。”
“周丕，”楊帆又看向如同鐵塔般守在身邊的壯漢，“堡牆交給你，務必守到我們回來。”
周丕重重點頭，雖然更想親自出擊，但他明白守城同樣重要：“帆哥放心！堡在人在！”
楊帆的目光掃過身後挑選出來的十個人。除了霍去病和五名斥候營最精銳的部下，還有四名身手矯健、悍不畏死的陷陣營老兵。算上他自己，共十一人。這是狼牙堡目前能拿出的、最具機動性和戰鬥力的尖刀。
“諸位，”楊帆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白天的仗，我們打贏了，但也打光了家底。黑雲寨不是傻子，他們很快會反應過來。我們不能等著他們來攻。”
他指向山下那片篝火連營：“今夜，我們去掏了他們的老窩！目標，燒毀他們的糧草輜重，製造混亂！讓他們知道，狼牙堡不是他們想捏就捏的軟柿子！”
眾人眼神一凜，隨即燃起熊熊戰意。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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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正是一天中人最困頓之時。狼牙堡側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十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貓，順著早已探明的一條隱蔽小路，悄無聲息地向山下潛去。
霍去病雖然帶傷，但作為最出色的斥候，他依舊承擔著開路的責任。在他的引領下，小隊完美地避開了黑雲寨設置在明處和暗處的崗哨，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插向敵軍營地的心臟區域——位於營地偏後方的輜重存放處。
夜風呼嘯，掩蓋了細微的腳步聲。空氣中彌漫著敵軍營地傳來的鼾聲、篝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戰馬偶爾的響鼻。越是接近核心區域，巡邏的哨兵越是密集。
楊帆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停下，緊貼著一處堆放雜物的陰影。前方，兩名哨兵正抱著長矛，靠在糧草堆旁打盹。
霍去病和另一名斥候如同鬼魅般摸上前，手中匕首寒光一閃，精準地割斷了哨兵的喉嚨，未發出絲毫聲響。兩人輕輕將屍體拖入陰影。
目標就在眼前！幾輛大車和堆積如山的草料、糧袋近在咫尺。
“行動！點火！”楊帆低喝。
幾人立刻取出火折子和引火之物，迅速分散到各個輜重堆旁。然而，就在火星即將燃起的刹那——
“什麼人？！”一聲厲喝從不遠處傳來！一隊五人組成的巡邏隊恰好拐過帳篷，發現了這裡的異常！
“被發現了！快點火！”楊帆當機立斷，一刀劈開身旁一個糧袋，將火折子猛地塞了進去！
其他幾人也同時動作，火焰瞬間在幾處糧草堆上竄起！
“敵襲！敵襲！糧草著火了！”巡邏隊驚恐地大叫起來，同時敲響了隨身攜帶的銅鑼！
刺耳的鑼聲和衝天的火光，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整個黑雲寨營地如同炸開的馬蜂窩，徹底混亂起來！
“走！”楊帆毫不猶豫，下令撤退。
但那名開元境頭目的反應極快！幾乎在火光燃起的瞬間，他便從中央大帳中衝出，一眼就鎖定了正在後撤的楊帆小隊！
“哪裡走！”他怒吼一聲，身形如電，竟舍棄了混亂的士兵，直接向著楊帆撲來！擒賊先擒王！他看出楊帆是這支小隊的主心骨！
“頭領先走！我來擋住他！”霍去病厲喝一聲，不顧手臂箭傷，猛地張弓搭箭，三支連珠箭如同流星般射向撲來的開元境頭目！
那頭目冷哼一聲，手中長劍揮舞，劍光閃爍間，竟將三支箭矢儘數磕飛！但霍去病這拚死一箭，也成功阻滯了他一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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