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擾亂州郡安寧，徒增百姓之苦。朝廷念國公之功，特旨加封‘北境安撫使’，秩從三品，可開府設衙，以彰恩榮……”
楊帆放下信，看向陳宣：“陳大人，這‘勿要再行擴張’是何意？我狼牙軍自起兵以來，從未主動攻伐朝廷郡縣。青木城是黑虎軍所占，我為解救百姓而取之，何來‘擴張’之說？”
陳宣笑道：“國公誤會了。大帥的意思是，如今北境局勢複雜，黑水城、血狼部虎視眈眈。國公既已據有青木，當固守根本，與各方和睦相處。至於這‘安撫使’之職——”
他從懷中取出一方銅印，印紐是隻蹲伏的麒麟：“朝廷恩典，許國公開府建衙，統轄青木、原野兩郡軍政。不過按製，安撫使需接受所在州府節度使的‘督導’。如今北境未設節度，定遠軍大帥暫代北境軍事，故國公需定期向大帥呈報軍務，接受調遣。”
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什麼安撫使，什麼開府建衙，都是虛的。真正的核心是最後那句“接受調遣”。這是要將狼牙公國納入定遠軍的體係，成為其附庸。
周丕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毛林眼神冰冷，諸葛亮羽扇輕搖，但目光如電。
楊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陳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國公請講。”
“這‘安撫使’的印信，是朝廷所授，還是定遠軍大帥所授？”楊帆問得很隨意，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陳宣臉色微僵：“自然是朝廷所授。大帥隻是代為傳達。”
“那就奇怪了。”楊帆拿起那封“賀信”，“信中說，朝廷念我之功，特旨加封。可據我所知，朝廷自三年前‘玄京之亂’後，政令不出京城，各地官職任命皆由節度使、刺史自行決斷。這‘特旨’，是從何而來的特旨？”
“你——”王霸猛地站起。
陳宣抬手製止，依然保持笑容：“國公說笑了。朝廷雖暫居京城，但天子仍在，旨意自然有效。”
“有效？”楊帆也笑了，“那請陳大人告訴我，過去三年，朝廷向北境各郡發過多少旨意？又有多少得到了執行？遠的不說，就說去年，朝廷下旨讓黑水城出兵剿滅血狼部，宇文烈可曾動了一兵一卒？”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陳大人，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說這些虛的。定遠軍大帥的意思我懂了——他希望我狼牙公國安分守己，最好能聽他號令。對嗎？”
陳宣終於收起了笑容：“國公是聰明人。北境看似廣大，實則危如累卵。黑水城宇文烈勾結蠻族，野心勃勃；血狼部騎兵來去如風，劫掠無度。單憑國公一軍之力，能守得住青木郡嗎？”
“大帥願與國公結盟，共保北境安寧。”他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國公接受安撫使之職，名義上歸朝廷，實際上與大帥是盟友關係。軍務上互相通稟，物資上互通有無。如此，黑水城不敢南下，血狼部也會忌憚三分。”
“條件呢？”楊帆問。
“青木郡駐軍不得超過五千，新募的‘青木營’需解散。”陳宣道，“大帥會派一支‘協防軍’入駐青木城，人數三千，協助防務。另外，青木郡的賦稅，三成交由定遠軍統籌，用於北境整體防務。”
堂內響起壓抑的呼吸聲。
五千駐軍？青木營解散？三千定遠軍入駐？三成賦稅？
這不是結盟，這是吞並。
楊帆背對著陳宣，看著堂上懸掛的“狼牙”二字軍旗。那麵旗是他親手設計的，紅底黑牙，像一頭呲牙的孤狼。
“陳大人。”他轉過身，臉上已無笑意，“請替我轉告定遠軍大帥：楊帆謝過他的好意。但狼牙公國自成立之日起，就隻有一個原則——”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傳遍整個正堂：
“我們的土地，自己守。我們的兵，自己練。我們的路，自己走。”
王霸勃然大怒：“楊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大帥三萬大軍已至百裡之外，隻需一聲令下——”
“那就讓他來。”
楊帆打斷他，目光如刀：“你回去告訴定遠軍大帥，青木城就在這裡，我楊帆也在這裡。他要戰，我便戰。但我也提醒他一句——”
他走到王霸麵前，兩人身高相仿，目光碰撞如金石交擊：
“北境不隻他一支軍隊。黑水城的宇文烈，血狼部的大酋長，都在看著。定遠軍若是全力北上與我開戰，南邊的防線怎麼辦？東邊的叛軍怎麼辦？朝廷裡那些盯著他位置的人，又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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