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沒告訴他。”光羽道，“但以陳平的聰明，可能已經察覺。這兩天他主動將糧倉賬目交給張玄大人複核，像是在自證清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楊帆擺擺手，“告訴陳平實情，讓他自己處理家事。若他大義滅親，此人可重用；若他徇私……”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都明白。
最後一卷卷宗，係著明黃色的絲帶——帝都情報。
負責此事的錦衣衛千戶上前，聲音壓得很低：“帝都方麵，依舊混亂。宰相與太尉爭權，皇帝三個月未上朝。但十天前，禦史台有動靜了。”
他從卷宗中取出一份抄錄的奏章副本：“禦史中丞崔浩，上奏彈劾北境諸將‘擁兵自重，形同割據’。點名了定遠軍陳霸先、黑虎軍張橫，還有……”
“還有我。”楊帆笑了。
“是。”千戶低頭，“奏章中寫：‘狼牙公國楊帆，原為流民，僥幸得勢，竟敢僭越稱公，裂土封疆，實乃國之大賊。’”
“皇帝什麼反應？”
“留中不發。”千戶道，“但三天後，皇帝下旨，加封陳霸先為‘北境節度使’，張橫為‘鎮北將軍’。對我們的態度……隻字未提。”
密室中燭火劈啪作響。
“這是在逼我們表態。”張玄凝重道，“加封陳霸先和張橫，唯獨忽略我們，是想孤立我們，也是警告——若不向朝廷稱臣，就是叛賊。”
“稱臣？”楊帆搖頭，“稱了臣，就要交出兵權，任他們宰割。當年多少豪傑信了朝廷的許諾，結果呢？兔死狗烹。”
他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北境遼闊的山河。
“黑虎軍在北邊和蠻族死磕，暫時過不來。定遠軍在南邊舔傷口，但隨時會再撲上來。黑水城勾結血狼部，磨刀霍霍。帝都那幫人，坐在龍椅上算計著怎麼削藩……”
他轉身，燭火在眼中跳躍：“四麵皆敵啊。”
諸葛亮輕聲道：“但也四麵皆有機會。黑虎軍與鐵勒部相爭，我們可趁機與鐵勒部接觸。定遠軍與朝廷互相猜忌，我們可離間。黑水城與血狼部聯盟看似緊密，但蠻族重利輕義，未必不能分化。”
“孔明說得對。”賈詡緩緩道，“這局棋，看似我們被圍，實則每個棋子之間都有裂痕。找到裂痕，撬開它，就能破局。”
楊帆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麵上畫著無形的線路。
“光羽。”
“臣在。”
“加派人手盯緊黑水城和血狼部。我要知道他們下次會談的時間、地點、人員。如果有機會……”他眼中寒光一閃，“製造點‘意外’。”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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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弘那邊有消息嗎？”
“有。”張玄接話，“平陽軍郭威答應結盟，但要求我們先支付‘誠意金’——五千石糧食，一千張弓。說是要‘武裝部隊，以備不時之需’。”
“給他。”楊帆毫不猶豫，“但要分批給。先給一千石，一百張弓，告訴他，剩下的等定遠軍真有異動時再付。他若真心結盟，會答應；若隻是想騙糧，自然會露馬腳。”
一道道指令在密室中發出。燭火映照著每個人的臉，或年輕，或滄桑，但眼中都有同樣的光芒——那是亂世中不甘沉淪、想要搏出一條生路的光芒。
會議結束時，已是子夜。
楊帆最後一個離開密室。他走到帥府庭院中，抬頭望著夜空。十月的北境，星空格外清晰，銀河橫貫天際，像一道巨大的傷疤。
馮源披著外衣出來，手中拿著一件大氅。
“還不睡？”
“睡不著。”楊帆接過她遞來的大氅，“想起很多事。想起咱們在流民營時，最大的願望就是明天能找到一口吃的。現在有了城池，有了軍隊，有了幾十萬百姓……可覺得肩上的擔子，比那時候重千倍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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