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庫現存銀八萬兩，銅錢三十萬貫。但本月軍餉需支出兩萬兩，官吏俸祿八千兩，工匠工錢、撫恤金、修城築路……各項開支加起來，每月至少五萬兩。入不敷出。”
“民心？”
陳平起身：“新占之地，民心初附。水車惠民，百姓稱頌。但仍有部分舊勢力暗中抵觸，西河劉氏、南林鎮山幫，皆未歸心。若戰事不利，恐生內變。”
一個個數字，一個個問題，像冰水澆在剛才封賞的熱烈氣氛上。
霍去病握緊拳頭：“主公，那就趁他們還沒合圍，主動出擊！末將願率騎兵，先破黑水城！”
“不可。”諸葛亮搖頭，“黑水城依山而建，易守難攻。騎兵野戰無敵，攻城卻是送死。”
龍且悶聲道：“那打定遠軍？趁他們關城未修好……”
“也不行。”賈詡聲音沙啞，“定遠軍八萬之眾，即便分兵防守各地，留在定遠城的也不會少於三萬。我軍傾巢而出，青木城空虛，黑水城或黑虎軍殘部必來偷襲。”
“打又不能打，守又守不久，那怎麼辦？”周丕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楊帆。
楊帆沉默了很久。他走回主位，手按在桌麵上，骨節泛白。
“諸位，”他終於開口，“咱們從流民營走到今天，哪一步是容易的？缺糧的時候，咱們挖草根、啃樹皮；缺兵的時候，咱們十幾個人打上百人；缺地盤的時候，咱們從土匪手裡搶山寨。”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現在咱們有城了，有兵了，有糧了，反倒怕了？三麵受敵怎麼了？當年楚漢相爭，劉邦被困滎陽，四麵皆敵，最後不也得了天下？”
堂內氣氛開始變化。
“沒錯，咱們兵力不足，糧草不夠，軍費緊張。”楊帆聲音漸高，“但咱們有什麼？有剛剛分到田地的百姓，他們願意為保衛自己的土地拚命！有剛剛領了賞賜的將士，他們士氣正旺！有在座的諸位——能打仗的虎將，能治國的能臣，能出奇謀的智者！”
他站起來：“三麵受敵，換個角度看，是三麵都是機會！黑虎軍被鐵勒部拖住，咱們能不能和鐵勒部聯係？定遠軍與朝廷互相猜忌，咱們能不能火上澆油？黑水城想聯姻血狼部，咱們能不能讓這門親事結不成？”
諸葛亮的羽扇停了，眼中精光閃爍。賈詡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撚動。霍去病、龍且、周丕等將領，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具體方略，會後細商。”楊帆沉聲道，“但今天，我要諸位明白三件事：第一，狼牙公國不會向任何勢力低頭。第二，最艱難的時候還沒到，要有心理準備。第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咱們這些人，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都活不了。所以，從今天起，收起所有小心思，勁兒往一處使。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但絕不允許內耗、拆台、陽奉陰違。”
他的目光特意在林遠山等新歸附者臉上停留片刻：“既然坐在這裡，就是自己人。我楊帆待自己人如何，你們看得見。但若有異心……”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都明白。
“現在，”楊帆坐回去，“說第三件事。未來三個月，我們要做四件大事。”
馮源鋪開一張新的清單。
“第一，擴軍。青木營再招兩千人，毛林負責訓練。要求：三個月內，要能守城，半年內，要能野戰。”
“第二，儲糧。張玄統籌，在青木郡境內新建三座糧倉，儲備至少五萬石應急糧。同時鼓勵百姓開荒，新開荒地免賦三年。”
“第三，穩內。光羽的錦衣衛要動起來，對西河劉氏、南林鎮山幫，能招撫則招撫，不能則清除。但記住——證據確鑿，依法辦事，不得濫殺。”
“第四，交外。”楊帆看向百裡弘和賈詡，“百裡先生繼續負責東境，務必穩住郭威。賈先生，你親自去一趟鐵勒部，帶十車禮物，探探他們的口風。若能結盟，條件可以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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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看向諸葛亮：“孔明，格物院那邊，新式農具抓緊推廣。百姓吃飽了，才有力氣支持我們。”
一道道命令發出，每個人都領到了明確的任務。
會議結束時，已近午時。
眾人陸續離開。周丕走到門口，忽然轉身：“主公，末將有一請。”
“說。”
“下次打仗，讓末將打前鋒。”周丕眼睛發紅，“封賞的時候，看兄弟們領賞，末將心裡……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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