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度。
接待他們的是百裡弘。這位外事大夫笑容可掬，禮儀周到，親自將王長史迎到驛館。
“王大人遠來辛苦。”百裡弘奉上熱茶，“住處已經安排妥當，若有不滿，儘管開口。”
王長史打量著驛館的陳設——中等偏上，挑不出錯，但也絕不出彩。他喝了口茶，淡淡道：“百裡先生客氣。本官此次前來，一是代陳大帥恭賀楊國公新婚之喜，二來……也想看看這青木城的風土人情。久聞此地富庶，不知可有值得一觀之處？”
百裡弘心中冷笑，麵上卻笑容不減：“王大人想看什麼？青木城新定，百廢待興，恐怕沒什麼入得了大人法眼的。”
“哎，哪裡話。”王長史搖著扇子，“比如……聽說貴軍新造了水車，灌溉千畝良田，此等利民之舉，本官倒是想見識見識。”
“水車在城外河邊，明日可安排大人前往。”百裡弘頓了頓，“不過這幾日工匠正在檢修，可能不太方便近觀。”
“無妨，遠處看看也好。”王長史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又轉話題，“對了，本官來時，見城中百姓安居樂業，商鋪林立，看來楊國公治民有方啊。隻是不知……軍械坊、糧倉這些要地，守衛可嚴密？需知如今北境不太平，萬一有失……”
百裡弘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多謝王大人關心。這些要地都有重兵把守，外人不得靠近。不過大人既是使者，若想巡視，倒也不是不行——隻是需要國公手令。”
王長史乾笑兩聲：“那倒不必，本官隻是隨口問問。”
兩人又虛與委蛇一番，百裡弘告辭離開。一出驛館，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對等候在外的錦衣衛千戶低聲道：“盯緊他們，尤其是那些衛兵。誰敢靠近軍械坊、糧倉半裡之內，立刻拿下。”
“是！”
同一天下午，西河劉家的送禮隊伍也到了。
領頭的正是吳先生。他穿著一身樸素的青布長衫，留著三縷長須，看起來像個落魄文人。禮物卻驚人地豐厚——整整十口大箱子，金銀玉器、古玩字畫，引得圍觀百姓嘖嘖稱奇。
吳先生態度極其謙卑，見了任何官員都深深作揖，說話輕聲細語。當天晚上，他就在驛館設宴，邀請了七八位本地官員——有歸附的，也有態度曖昧的。
錦衣衛的密探扮作小二，在門外伺候，將席間的談話一字不落地記下。
“諸位大人，”吳先生舉杯，“劉某此次前來，一是代劉家族長恭賀國公大喜，二來……也是想與諸位交個朋友。劉家雖在西河，但心向青木城。日後還望諸位大人多多照拂。”
一個原黑虎軍出身的縣尉喝得臉紅，大著舌頭道：“吳先生客氣！劉家是本地大族，該是我們仰仗劉家才是！”
“不敢不敢。”吳先生連連擺手，又壓低聲音，“說起來，劉某聽聞國公治下，法令森嚴，賦稅也重……不知諸位大人，可還習慣？”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另一個官員輕咳一聲：“吳先生醉了。國公仁政，賦稅比黑虎軍時輕了三成，何來‘重’之說？”
“是是是，劉某失言，失言！”吳先生連忙自罰三杯，話題又轉到了風花雪月。
密報送到光羽手中時，已是深夜。
“他在試探。”光羽對楊帆道，“先送禮示好，再私下接觸官員，試探他們對新政的態度。此人所圖非小。”
楊帆看著那份接觸名單：“這些人裡，有可疑的嗎？”
“有兩個。”光羽指著兩個名字，“這個王縣尉，原是黑虎軍偏將，投降後一直心懷不滿。還有這個李主簿，三天前他的小妾的弟弟，突然在賭坊贏了一大筆錢——來源不明。”
“盯緊。”楊帆道，“婚禮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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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帥府書房。
賈詡將一份密報放在楊帆麵前，枯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過去七天，青木城地下黑市，流入了至少五千兩不明來路的銀子。”他聲音沙啞，“這些銀子用來收購三樣東西：曼陀羅花粉、斷腸草汁、還有……西域來的‘醉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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