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灼燒著長沙每一寸土地,整座城池徹底被死亡的陰影籠罩,斷壁殘垣間。
傷殘士兵遍地哀嚎,血腥味與硝煙味彌漫在空氣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片死寂的危機之中,王曼曼避開混亂的戰場,私下尋到了齊鐵嘴。
八爺看見她緩步走來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僵住,渾身發麻,心頭猛地一緊。
往日裡愛打哈哈、遇事總想著避禍的圓滑模樣儘數褪去,眼底隻剩幾分慌亂與執拗,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速極快地辯解:
“紅夫人,您來找我做什麼?
我可以的!
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此番長沙存亡,我定要與這片土地共存亡,絕不退縮半步!”
此刻的齊鐵嘴,卸下了平日裡刻意裝出來的膽小懦弱、遇事避退的偽裝。
他心裡藏著一份隱秘的情愫,此刻隻當王曼曼是覺得他貪生怕死、看不起他,眼底翻湧著驚慌,還有難以掩飾的委屈。
可王曼曼隻是淺淺笑著,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篤定:
“八爺,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你擅長什麼,你自己心裡最清楚。就算我們今日守不住長沙,敗了、亡了,天下也還有後來人。
可這些後來人,該托付給誰?”
她口中的“他們”,在場觀影的九門眾人心裡都明白,指的是被解九提前妥善送出城、遠離戰火的一眾孩子。
王曼曼望著滿目瘡痍的城池,輕聲念道: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八爺,你最懂趨利避害、通曉天機。這些浴火重生的野草、未來的希望,交給你,我比誰都放心。”
齊鐵嘴眼眶瞬間泛紅,帶著幾分賭氣般的委屈反駁:
“你少拿這些話糊弄我!
解九心思縝密周全,孩子們被他護得極好,能受最好的教養,得最穩妥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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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打心底裡看不起我,覺得我隻會躲,不配上陣殺敵!”
這份委屈,分明是藏在心底的愛慕,被心愛之人“看輕”的酸澀不甘。
王曼曼依舊笑意溫柔,麵對他直白又酸澀的情緒,沒有過多言語。
她上前一步,極輕地抱了抱他,隻是一觸即離,轉瞬便鬆開。但卻很好的表達了她的安慰與看重。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羅盤,遞到他手中,眉眼認真:
“我就知道勸不動你。所以我希望八爺施展自己的所長,而非像尋常將士一般,憑著血肉之軀硬拚廝殺。
戰場上,我們需要你,需要你用卦象、用天機,指點全軍進退、規避凶險。”
光幕內外,皆是一片沉默。
九門眾人望著這一幕,心底滾燙,滿是動容。
屏幕裡的齊鐵嘴攥緊羅盤,熱淚簌簌落下。
而觀影席上的現世八爺,感同身受,早已淚眼盈盈,鼻尖酸澀,眼底藏著說不清的觸動與悵然。
隻是那個八爺有人給擦眼淚,他沒有。
齊八爺:總算知道為什麼都喜歡她了。因為她值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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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天的炮火終於止歇,喧囂的廝殺徹底歸於沉寂。
長沙城守住了。
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慘勝。
斷壁殘垣鋪滿長街,焦黑的磚瓦之下浸透鮮血,遍地皆是傷兵與遺骸,滿目哀鴻遍野、滿目瘡痍。
劫後餘生的將士與百姓滿身狼狽,沉默佇立在廢墟之中,無一人麵露喜色,無一人有得勝的雀躍。
贏了城池,卻折損無數袍澤,耗儘半生血氣,這般勝利,隻剩刺骨的沉重與悲涼。
王曼曼立在滿目殘景之中,望著身邊浴血奮戰、傷痕累累的一眾戰友,眼底無半分鬆弛,隻剩一片沉凝的清冷。
亂世殺伐未止,禍根未除,一時的安穩,從來算不上真正的落幕。
她抬眸,深深望向身側的二月紅。
那一眼綿長又篤定,藏著未說出口的決絕,藏著奔赴絕境的孤勇,也藏著萬般不舍的牽掛。
寥寥一眼,道儘所有未儘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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