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爆炸之後第五日,冰狼橋。
這裡是雲山與萬年山之間唯一的一條隘口。兩側山巒起伏,險峻難行,若想繞道,所需的路程恐怕要翻十倍以上。冰狼橋全長雖僅五百米,但對於逃命的人來說,卻是生死一線。
橋麵上曾經是連接兩地的生命線,而如今早已被林雲明炸毀,隻剩一片殘垣斷壁。
這幾天,米風憑借神秘人留下的物資艱難前行。白天,他在積雪中掏出一個個雪洞,晚上則在廢棄的民宅或是山洞裡將就著過夜。勉強算是度過了一些平安的時光。
雖然聯軍明麵上的追殺暫時停歇,但心中卻始終有一個不安的聲音,畢竟王黎死於敵軍之手,和在回去的路上出了“意外”,是兩碼事情。
不過,走到冰狼橋已經是最重要的目標之一。米風在橋麵上用新秦軍的暗號留下了標記,他堅信,大本營的人一定會察覺到這裡還有他們的兩名隊員。懷揣著這個希望,米風帶著王黎暫時安頓在隧道內的倉庫裡,吃著有限的口糧,休息了幾天。
若是大本營及時做出反應,援軍便會很快趕到。這是米風唯一的信念,若無外力援助,他們不可能輕鬆脫困。
隻需要最多等待一天!
兩天!
三天?
四天?……
五……
日複一日,時間已經悄悄走到了第五天。
倉庫裡的補給所剩無幾,米風幾乎可以聽到食物和水分逐漸消耗殆儘的聲音。他心中隱約感到不安,但卻無法改變現狀。為了確保王黎的傷口不會再次惡化,米風已重新為他包紮了幾次,還喂了一些藥物輔助恢複。
倉庫內溫暖如春,雪水的冰冷已被有效隔絕,免去了嚴寒的困擾。但無論如何,米風知道,他不能在這裡繼續等待下去。
五天,五天了,連聯軍的無人機都開始在冰狼橋上空盤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的動靜。可新秦那邊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米風的心情越來越沉重,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注意到,還是……他們已經注意到了,卻遲遲不肯回應?
米風站在懸崖邊,眼睛盯著對麵被雲霧繚繞的隧道與遠處連綿不斷的山脈,心中的憤怒和焦慮交織成了難以言喻的混亂。
思緒亂如麻,仿佛一根根亂線在腦海中交織。他很想做點什麼發泄心頭的憤懣,但此刻的他,什麼也做不了。是的,什麼也做不了。
幾隻烏鴉從陰沉的天空中飛過,帶走了最後一絲希望。明明距離萬年山隻有五十多公裡,明明援軍已經近在眼前,可為什麼沒有人來救他?難道他們覺得自己一個人不值得救?
他,一個曾在戰場上斬敵無數的軍人,今天就這樣被拋棄在這荒山野嶺?難道他應該把王黎搬出來,像個死狗一樣丟在這兒,換取援軍的關注?
“靠!!!!!他姥姥的,覺得爺爺我不值得救嗎?!”米風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他的憤怒幾乎要把自己吞噬。
米風一腳踢翻旁邊的一個空垃圾桶,桶沿擦過岩石,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空桶滾落懸崖,和峭壁的撞擊聲在山穀中回蕩,“哐當哐當”作響,仿佛也在回應他的憤怒。
突然,米風的心猛地一沉,幾乎是本能地轉身,眼睛瞪大,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多麼愚蠢的事——聲音太大了!
他不禁心頭一緊,連忙快速朝倉庫跑去,心跳如鼓,耳邊的聲音也變得格外清晰。就在他奔向倉庫的瞬間,空氣中傳來一陣刺耳的嗡鳴聲,仿佛是無數鋒利的刀刃在空氣中割裂,米風頓時緊張到幾乎忘了呼吸。
無人機,又是那些該死的無人機!他早該反應過來這些玩意就在附近的!
他猛地衝進倉庫,身後倉促地鎖上了鐵門,靠在牆壁上屏住了呼吸,聆聽著外麵的動靜。
無人機的嗡嗡聲如同幽靈般穿過了隧道,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風中。如果再晚一點,他就會被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會被徹底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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