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領域的權威,手底下的團隊拿過的國家級獎項能鋪滿一麵牆。
但此刻他被米風那雙眼睛盯著,嘴唇哆嗦了兩下。
支支吾吾。說半句,咽半句。
視線在米風的肩膀和地麵之間來回跳,就是不敢對上。
米風沒催,隻是看著灰鴿。
沉默持續得足夠長。長到米風以為下一句聽到的會是“單提蘭犧牲了”。
“……我讓他和天涯去整理還能搶救的所有東西去了。”
灰鴿終於把這句話擠了出來。
說完,他下意識地推了一下眼鏡。
他知道單提蘭是米風的人。
從乎渾邪戰場帶回來的,一起出生入死過。
他安排單提蘭去乾重活——搬設備、清廢墟、在灰塵裡爬進爬出——這事要是米風計較起來,他說什麼都不占理。
米風沒有計較。
這不是他職責內的事。
單提蘭掛在你灰鴿名下,項目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你隻需要保證他安安全全地活著就行。至於乾什麼——搬設備還是寫報告,米風不管。
他輕輕點了點頭。動作不大,但灰鴿看見了,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米風把視線從灰鴿身上移開,看向那些軍官。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廢墟前的空地上,沒有隊列,沒有口令,沒有人發號施令。
有人蹲在碎石堆上抽煙,煙灰落在大腿上也沒拍;有人抱著頭盔,望著遠處那道裂縫發呆;有人機械地踢著腳下的碎石子。
肩章上的星星還在,但穿肩章的人已經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了。
手足無措。
米風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然後攤開手,掌心朝上,做了一個很輕的、無奈的動作。
“所以……昆侖墟……就……就。”
他沒把話說完。
後半句咽回去了,和那些沒點著的煙、沒說完的命令、沒來得及撤走的人一起,咽回去了。
昆侖墟沒有完全被摧毀。但也不能繼續使用了。
老烈在邊境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從排長做到將軍,在這座要塞裡送走了多少批兵,喝過多少頓慶功酒,拍著桌子罵過多少次娘。
一夜間,家沒了。
米風歎了口氣,無意間瞥見了攝影師。
他轉過頭,看見那隻鏡頭正對著他。
章沐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了那支記者團隊。
他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
米風猶豫了一瞬。
風卷著沙粒打在戰甲上,劈裡啪啦地響,像有人往他身上潑沙子。
他站在那兒,手垂在身體兩側,五指微微張開,又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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