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夜色漸濃。
溫柔借著暮色遮掩,疾步穿行在林間,腳下如鬼魅般無聲無息。
她的心情卻愈發沉重。
鎮武司四人留守,聆風氣息深不可測,而顧青雲下落不明……這一切,都讓她心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能再拖了。
師父曾言,真正的危機,往往不是從敵人出招開始,而是從敵人異常安靜的那一刻起!
想到這裡,溫柔動作更快了一分,衣袂掠過樹葉,發出極輕微的擦響。
遠遠地,她終於看到了前方隱約的亂石堆,以及蹲守在那裡的一抹纖細身影。
是溫月!
小丫頭正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小小的腦袋一下一下點著地,像是快要困得不行,又強撐著精神。
溫柔心中一鬆,又忍不住微微蹙眉,連忙放慢了腳步,悄悄接近。
靠近之時,隻聽得溫月小聲嘟囔:
“好煩啊好煩啊……打石子的也打完了,吃的也吃完了,還不走人!”
“要不我衝上去搶個旗?憑我的身法,他們肯定追不上……到時候陸凡大人看見我立大功,說不定就……”
她咬著牙,雙眼放光,仿佛已經看到陸凡給自己鼓掌喝彩的場景,小手握緊了腰間飛梭,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彈射而出。
溫柔聽得一陣頭皮發麻,暗罵一聲“不成器”,顧不得許多,連忙疾掠而下,按住了溫月的肩膀。
“別動!”
溫月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是溫柔,頓時小臉漲紅,急忙壓低聲音:“師姐你嚇死我了!”
溫柔神情極其嚴肅,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你要乾什麼?!”
溫月支支吾吾:“我、我看巨靈幫那幫大傻子都散了神……要是趁機搶旗,他們肯定追不上我!”
說著,她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蠢蠢欲動的光。
溫柔氣得差點笑出聲,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喝道:
“你以為這是比誰跑得快?!”
“胡玉龍師兄早就說過,我們不可以主動暴露,我們是‘眼睛’,如果發現什麼異常,應該立刻回撤。”
溫月一怔,小聲反駁:“可是我真的很快啊,我……”
溫柔深吸一口氣,死死壓住心底的焦躁,輕聲道:
“奪旗不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需要的是做玄武門的眼睛,將情報帶回。你想連累玄武門,連累我們煙霞穀所有人嗎?”
溫月咬著唇,攥緊了拳頭,眼圈微微泛紅。
一邊是衝動的渴望,一邊是理智的警告。
她又羞又惱,卻也明白,師姐說的是對的。
溫柔看著她眼中隱隱的掙紮與委屈,心軟了幾分,語氣放緩了一些,低聲說道:
“再忍一忍。”
“我們是眼睛,不是劍。”
“胡玉龍師兄需要情報,不需要我們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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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月咬了咬牙,終於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雖然還是氣呼呼地撅著嘴,但總算壓下了快要噴薄而出的衝動。
溫柔這才鬆了口氣,抬頭再次望向巨靈幫陣地。
夜色更濃了。
巨靈幫那邊篝火暗淡,幾名大漢似乎也逐漸散去,隻剩下兩三人懶散地圍著旗座打盹。
一切,看起來更加鬆懈。
但溫柔的心,卻越來越沉。
她知道,真正危險的地方,永遠不是最亂的地方,而是——最安靜的地方。
就在她壓低身體,準備帶著溫月悄悄撤離時,忽然,她餘光掃過亂石後的陰影。
那裡,有一抹極淡的氣息。
細得幾乎無法察覺,但她靈覺一向敏銳,還是捕捉到了!
那一瞬間,溫柔全身寒毛炸立,心臟幾乎停跳!
巨石之後,有人!
極強的壓迫感,宛如黑暗中藏匿的毒蛇,冰冷而危險!
而且,氣息極深,遠遠不是這些巨靈幫莽漢能擁有的。
溫柔腦中電光火石間掠過一個名字。
顧青雲!
是他!
他在等!
等誰?!
——等溫月衝出去!
溫柔心中一震,連忙回頭,想要製止溫月。
可就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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