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大叔,這棋的規則是什麼?”
童聲清脆,在嘈雜的茶館中格外清晰。
茶館角落,一張木桌前,正有兩名穿著粗布灰袍的修士對坐,桌上黑白子落得正緊。他們修為不高,僅凝氣二層,在這蒼茫大陸也不過勉強入門。圍觀之人卻不少,或品茶,或觀戰,或吹噓閒聊。
而人群前排,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擠得滿頭是汗,睜著一雙比茶盞還大的眼睛望著棋盤。
是個女童。
約莫八九歲模樣,皮膚瓷白,長睫毛微顫,像是剛從畫中走出的瓷娃娃。她懷裡抱著一隻通體黑亮的小貓,眼珠子滴溜溜轉,水靈又機警。
“看不懂圍棋的小娃娃,在這湊什麼熱鬨!”人群中一個脾氣火爆的胖漢子咕噥道。
小女孩氣鼓鼓地嘟起嘴,聲音卻還軟軟的:“我不是湊熱鬨的……我是真的想學嘛。”
“呦,還嘴硬。”
“你家大人呢?丟你在這不怕你被拐了去?”
“我才不怕呢!我有咪咪保護我!”小女童將懷中小貓往上一托,黑貓眯著眼,不屑地打了個哈欠。
人群笑作一團。
這時,一旁角落裡,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老者緩緩開口:“娃娃想學棋是好事,誰不是從不懂開始的。”
老者胡子花白,臉色溫和,看著女孩時眼神多了一份憐惜。他抬手指了指棋盤,慢悠悠地說道:“這棋啊,是黑白二子,輪流落子。隻要圍住對方的子,就算吃掉。目的是以勢控地,誰占的地多誰贏……”
“哦……是用圍的,不是打的?”女孩若有所思地歪了歪頭,小貓也似乎配合地‘喵’了一聲。
“正是。”老者笑著點頭,“不過這棋,可不隻是吃子那麼簡單,更講究一個‘勢’字。勢若連綿,子雖少亦勝;勢若斷裂,兵雖多亦潰。”
“勢……”小女孩小聲念著,“有點像咪咪生氣的時候,不打人也可怕。”
老者一愣,旋即哈哈笑了。
而人群中,茶館窗邊,陸凡手持茶盞,眉頭卻微微皺起。
那女童的模樣,乍看下並無異樣,可他神識一觸,便察覺到了驚人的異變。
——如同被無形結界包裹,識海之力進入之後,竟被徹底吞噬。
“這是什麼體質?”陸凡心念電轉,盯著那小女孩的側影,隱隱心生一種警兆。
他如今神識強橫,即便是藏有靈寶之人,他也能隱約察覺。可這女童身上的禁製之玄妙,仿佛天成,自成一界,竟叫他毫無辦法。
他不動聲色地啜了口茶,目光卻再難移開那小女孩半分。
這個小女孩,很不簡單。
圍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局勢已分。
一名瘦削男子眉眼帶笑,指尖輕點下一子,便大喇喇往後靠去,掏出茶杯悠哉抿了一口:“這一局,我可贏定了。”
他對麵那漢子卻急得腦門冒汗,抓耳撓腮,看著棋盤半天沒落子,嘴裡嘀咕:“不對不對……被吃住了……”
圍觀眾人中也開始起哄:
“唉,這把可真懸了。”
“下品靈石啊,一塊換半斤靈米了!你是真舍得。”
“這局麵,反轉無望咯。”
那瘦削修士笑得更得意,拇指輕輕擦了擦桌角那顆靈石,像已收入囊中般篤定。
就在這時——
“叔叔,你這棋不應該這麼下的。”一個軟糯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一愣,轉頭望去。
隻見那懷抱黑貓的小女孩踮起腳尖,伸出白嫩小手,一本正經地指著棋盤,“你應該下這裡……再下這裡……這裡……就能反殺啦!”
“哈!”有人沒憋住直接笑出聲來,“這才剛學會規則吧?小娃娃也太心急了。”
“指點江山啊這是,莫不是天生棋聖?”
“還是先學會算數再說吧,哈哈哈。”
眾人一陣大笑,場中熱鬨得很。
唯有那原本快輸了的粗眉漢子神色一動,忽然眼中精光乍現。
“等等!”他盯著女孩指的位置,目光飛快來回掃了幾遍,忽地一拍大腿:“真……真有戲!”
他豁然落子,消瘦修士不屑回擊,粗眉漢子緊跟著又是一子。
那瘦削修士原本還帶著笑意,下一刻卻猛然坐直了身,眼皮直跳:“你……你這子什麼意思?”他顫顫巍巍的圍堵。
漢子沉聲不語,又落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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