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極目光閃了閃,終是默然退後了半步。
他當然明白,金丹境之間也有天壤之別,自己不過是結丹中期,柳鳶也是結丹中期,可蒼陽子……卻是天靈根出身,在百年內便踏入後期巔峰,未來更是有望衝擊元嬰的頂尖人物。
這等人物,哪是他能攔得住的?
“天靈根的底子,加上這等狠辣性子,真是不好惹啊。”六道極心中一歎,袖手站回自家弟子身後,作壁上觀。
就在這時,他身旁一道秀麗的身影微微動了動,眉頭輕皺。
“陸凡……真是好久不見了。”
開口的是一名身著青衣的少女,眉眼靈動,聲音卻帶著一絲難言的複雜。
她正是六道宗本次試煉入選者之一,嶽夢,曾是漢國“五毒教”門人,還曾代表五毒教和玄武門同台競技。
她和陸凡來自同一個江湖,柳凝霜被帶走之後,他也緊接著被六道宗的人尋到帶走。雖然不如柳凝霜耀眼,但也是道心通盈,修煉也是極快。
她隻在心中輕輕一歎:
“得罪了結丹後期的強者……隻怕是沒有活路了吧。”
而站在無極仙門隊列中的柳凝霜,此刻眼睫輕垂,並未開口。她知曉此事若自己出言,蒼陽子的怒意隻會更盛。
她太了解自己的師尊了,那種掩飾在寵愛背後的控製與執念,從不是溫情,而是掌控。
她若開口求情,陸凡隻會死得更快。
唯有沉默,才是唯一的庇護。
倒是六道宗中的葉驚鴻急得跺腳,小聲嚷嚷道:“師父,師父,這‘周步’……不,這陸凡我還沒跟他打過一場呢,就要被你們這些老怪物一巴掌拍死啦?”
“這不講道理啊!”
六道極斜睨了他一眼,低聲道:“同屬三道宗,你以為我不想救?可這事,擋得住嗎?這蒼陽子殺意已決,我們六道宗又不欠虛靈門什麼情分。”
他又望了柳鳶一眼,“現在,隻能看他自己有沒有命活下來。”
六道宗不出手,魔道自然更不可能出手,一個個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遠處一座巍峨浮屠之上,站著的卻是另一番模樣。
一群臉色蒼白的弟子靜立在塔頂,每人背著黑棺,煞氣驚人;為首一人卻晶瑩剔透,膚如白玉,是個看似妙齡的少女,身邊則立著一名上身赤裸、滿身紅紋的俊美男子,正是她煉製的赤練屍王。
少女輕聲開口,聲音卻帶著老者般的滄桑:
“這蒼陽子……天賦太強,又心狠手辣,若再進階一步,必是我魔道的大敵。”
她不遠處的萬鬼魔宗結丹老者,渾身繚繞惡鬼,麵色枯槁,點了點頭:
“此人做事雷厲風行,確實不好惹……”他頓了頓,眼中卻閃過冷光,“虛靈門第四境存在多年未出,這些年來勢微,已不複當年,跟我等相比,不過是垂老之宗。”
“隻要這蒼陽子在此處以雷霆之勢斬殺此子,虛靈門也不敢真正動他。”
那看似嬌弱的白玉少女亦緩緩點頭:“他已占得大勢,有恃無恐。”
遠處,古塔之巔。
一名白發男子立於風中,身披黑衣,腰間金牌刻著兩個古字:
【輪回】。
其下,赫然標著:序列四。
他眉眼不動,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陸凡分毫,仿佛在看著什麼有趣的棋局。
連輪回殿都對這場風波有了興趣。
此刻,所有人都在看著一個人——陸凡。
那個已被揭開偽裝,身陷眾敵之中的“老鼠”。
幾乎沒人覺得陸凡還能活下來。
就在這壓抑幾近凝固的氣氛中,承光舟忽然劇烈顫抖起來,仿佛整艘靈舟的核心陣法都被什麼人撕裂!
“轟——!”
甲板轟然炸裂,靈光濺射之中,一道狼狽卻高大的身影自下躍出,一邊破空而起,一邊怒吼:
“蒼陽小兒!竟敢傷我徒弟!”
那聲音如滾雷炸響,帶著結丹強者的怒意與氣血波動,震得附近虛空為之一顫,天淵邊緣竟隱隱出現一絲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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