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殿內氣氛愈發凝滯。
誰都不敢再接話。
就連幾位築基長老,此刻也隻是眉頭緊鎖,心中同樣清楚:
自己或許能保命逃出,可那些門下弟子、那些平日裡喊著“師父”的少年們,又該如何?
有人低聲抽泣。
有人默默攥緊了佩劍,卻連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平日裡口口聲聲“修仙無情”,可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誰能眼睜睜看著同門血染荒野?
可是——
這場突如其來的獸潮,遠遠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哪怕再不甘,依舊無能為力。
青嵐宗主閉了閉眼,聲音沙啞,低聲歎息:
“這一劫……”
“生死,就看造化吧。”
而與青嵐宗一樣,天淵邊緣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宗門、世家,也在這一刻做出同樣的選擇。
凡是還有一點底蘊的修仙勢力,都默契地向內陸退去。
然而,他們身後——
卻是茫茫無際的凡人群體。
那些村鎮、那些漁村、那些深山小城……
成千上萬,甚至以百萬、千萬計的凡人,根本沒有逃亡的資格。
修仙者的腳步是飛遁千裡的劍光。
凡人,卻隻有血肉之軀。
獸潮如同滾燙的洪水,迅速向四周蔓延。
沿途之處,滿目黑炭,屍橫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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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凡人來不及逃走,甚至連慘叫都淹沒在異獸的嘶吼中。
短短片刻,那曾經煙火人間的邊境州郡,便已成了煉獄。
……
陸凡乘舟而行,他的麵色略微蒼白,靈氣在經脈中狂湧。
即便有靈泉不斷吞吐靈力,他仍感覺到一絲透骨的疲憊。
那艘靈舟畢竟不是短途靈器,而是曾在與秦然對決時從他的仆從身上繳獲的飛舟,靈力消耗極巨。
“呼——”
他單手一抹額頭,取出儲物袋。
隨即,手掌一抖,直接倒出一把丹藥,幾乎沒看便全都往嘴裡塞去。
丹香彌漫,帶著幾分辛辣。
那靈力才稍稍回穩,陸凡立刻抬眼望向遠處。
周圍天空中,越來越多靈舟、戰船正在疾馳而過。
有的刻著宗門印記,有的則是外觀淩亂,看起來明顯是散修拚湊而成的逃亡隊伍。
而無一例外——
他們全都在拚命遠離天淵邊緣。
陸凡心頭微沉。
“我再強撐下去,也早晚靈力耗儘。”
他很清楚——
逃亡這種事情,不是孤身一人能堅持太久。
與其孤身狂奔,不如先混進一支較大的隊伍,至少能節省不少靈力。
哪怕要付出一些靈石,也比力竭而亡要好得多。
就在這時——
陸凡目光一凝。
前方的天穹之上,緩緩駛過一艘金光燦爛的巨舟。
舟身周圍浮動著一道道流光符籙,整體造型霸氣恢宏,金屬鉚釘閃爍著銳利的光澤。
從靈氣波動來看,這艘金舟的遁速甚至不遜色於柳鳶長老的承光舟。
更讓陸凡欣喜的是——
舟上之人,衣著各異,靈氣層次參差不齊,看上去並不是某個宗門的統一弟子。
反倒像是一群聚集起來的散修。
這種隊伍,最容易混入。
更關鍵的是——
陸凡神識來回掃了幾遍,並沒有感受到那種結丹修士獨有的深沉壓迫。
他目光閃動。
當即靈舟靈光大作,猛然加速,迅速靠近那艘金舟。
靈舟在高空掠出一條銀白的軌跡,與金舟拉近到並行的位置。
陸凡定住身形,先拱手作禮,朗聲開口:
“這位道友,在下趕路至此,靈舟靈力快要耗儘,想借乘貴舟一段行程。”
“靈石酬謝,絕不虧待。”
那金舟邊緣,立著一個赤膊大漢,手持青銅長刀,滿臉虯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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