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出了溶洞,眼前景象赫然讓方茴心神再度一震。
隻見溶洞外,橫七豎八儘是屍體。血跡還在岩壁上蜿蜒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息。
那赤炎真人已死,屍身僵硬,雙目圓睜。那條築基期的妖蜥也早已斃命,鱗片焦糊,內丹的空洞血肉外翻。
陸凡隨後也出來了,隻是淡淡掃了一眼。那妖蜥身上殘留著熾烈的火靈力,顯然是死在赤炎真人手裡。但赤炎真人的後背,卻深深刻著一道巨大爪痕,靈肉撕裂——赫然是那方叔留下的致命一擊。
陸凡手指一抬,靈氣化作一道火焰狂潮,將地麵上濺落的血跡、殘魂徹底焚燒殆儘。
與此同時,陸凡隨手一卷,將溶洞內殘餘的幾縷遊蕩魂魄一並攝入掌中,暗暗收入丹田深處。
他心中清楚,這一趟采礦之行早已完全變了性質。
方叔叛變、魔修伏擊,赤炎真人殞命,烈焰地淵蚺被斬——死的死、逃的逃。再回到寧葉舟時,周圍那些在山脈外等待歸隊的散修,哪能不察覺出了大事?
果然,當看見方茴和陸凡歸來,周圍的目光頓時齊刷刷聚集而來,帶著驚疑、警惕,更有掩不住的惶惑。
陸凡此時卻退在方茴半步身後,麵色平淡,看似完全以方茴馬首是瞻的模樣。
方茴麵色雖然疲憊,卻依舊挺直脊背,眸光冷厲。她在眾人注視下,語氣淡淡道:
“此次采礦,遭遇魔修埋伏,方劉叛變,赤炎真人亦戰死。妖獸雖已除掉,但傷亡慘重。”
她聲音平穩,可字字透著森冷殺意。
至於陸凡的驚人實力,她卻刻意輕描淡寫地略過,隻是把他歸類為自己一方“僥幸脫困”的修士。
雖然在場的修士都心知肚明——其中疑點多得如亂麻,可沒人敢再問。
畢竟,他們不過是一群逃命、寄人籬下的散修而已。方茴肯出來解釋已屬難得。若再多嘴,極可能招惹禍端。
於是,一行人很快重新登上寧葉舟。
舟身靈紋再度流轉,破空而行,繼續朝著中州的方向疾馳。
然而,這舟上沉沉的氣氛,卻更加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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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消息傳來:
天淵外圍,異獸潮的入侵範圍,已經蔓延至數萬公裡,將近一州之地!
這消息一出,舟上所有修士的神情都變了。
許多人出身流海城或周邊地域,那是他們的家鄉,也是他們辛苦打下的基業。想到如今那些地方或許已成屍山血海,眾人心裡都湧上一股冰冷。
夜色如墨。
寧葉舟上,隻有方茴享有獨立的密室。
這夜,舟行如梭,船外風聲呼嘯。
方茴盤膝而坐,緊閉雙眸,靈氣在周身微微流轉,顯然是在全力調息。
可她神情卻難掩疲憊,經曆了溶洞一戰與連番生死搏殺,她哪怕是地骨之資,也依舊心力交瘁。
忽然,門外響起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她睜開眼,眸光驟然一沉。
她並未打算在此時召見任何人。
可片刻後,門外卻傳來虯髯大漢趙龍低沉的聲音:
“方小姐,是那個煉丹師。他說……您約她今晚一見。”
方茴秀眉輕蹙。
她自然沒打算召見陸凡,尤其在這麼短時間內,她連怎麼麵對這個少年都尚未想清楚。
可轉念一想,該來的遲早是要來的,自己的魂血都在陸凡手中,陸凡想必就是來商談情報的事情了。
片刻後,方茴終於沉聲開口:
“……讓他進來。”
船艙門緩緩被推開。
陸凡踏入,眸色依舊沉靜如水。
舟外還有不少散修在甲板上走動,瞧見這一幕,皆暗暗心驚。
誰能想到,方茴竟會在深夜裡單獨召見這個神秘的凝氣期少年?
此刻,寧葉舟上,不少修士已開始低聲猜測,風聲暗湧。
船艙內,燈光映照四壁,氣息卻極安靜。
陸凡踏入密室,目光不自覺掃過屋內,眉頭輕輕一挑。
想不到外表高貴不凡的淩天閣流海城閣主,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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