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昊緩緩開口,聲如海風拂過長空:
“此人,便交由我吧。”
語罷,他手掌一揮,蒼穹之上靈光微震,原本尚未散儘的戰意瞬間崩解無蹤。
“今日婚宴……作罷。”
他背負雙手,語氣平靜如水,卻如鐵令釘下,壓得四方賓客皆默。
“各位,散了吧。”
這一句話,說得仿佛淡然,卻帶著一種近乎審判者般的孤意。
那些原本擁簇在酒宴之中、見風使舵的各方勢力,這才如夢方醒,臉上仍掛著未消的震撼與敬懼。
誰也不願在此時開罪夏元昊,更不願沾染今日之局的餘燼。
即便是趙元,元嬰巔峰之境,在夏元昊展露出的“半步化神”之姿下,也隻得隱忍。他臉色如鐵,袖中靈力翻湧,卻終未動手,隻冷哼一聲,帶著身受重創的獵命悄然離去。
聖島之上,風起雲散。
喧嘩漸去,人潮退儘,唯餘餘煙繚繞。
夏元昊沒有再多言,隻是站在大殿儘頭,眸光深遠,似在推演某種更遠的天機,而後轉身,背影如山般遠去。
……
此時,大殿前空無一人。
隻剩下三道身影。
夏笠。
樊叔。
陸凡。
三人皆一言不發。
風從海麵吹來,拂動夏笠未曾整理好的鬢發。她素衣沾血,手中還握著一角殘破的嫁衣。
陸凡立於她不遠處,麵色蒼白,唇角仍有血跡,他的魂幡破碎,輪回之力大損,本命之魂都微微震蕩,但眼神卻冷靜如昔。
樊叔看著兩人,眼中有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也有一種不知未來的惴惴不安。
空氣中彌漫著沉默的壓抑。
許久,夏笠才低聲開口,聲音輕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你……還好嗎?”
陸凡輕輕一笑,語氣平靜,卻藏著風雨之後的疲憊:“我沒事,你呢?”
夏笠點了點頭,目光低垂,唇齒微咬,心中千言萬語,卻一時竟找不到出口。
那種瀕臨失去、又在混亂中被奪回的情緒,像潮水般反複衝擊她的胸膛。
就在這片刻的沉默中,空中忽然響起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
“你既已踏入輪回意境,又親手斬斷輪回殿這場婚宴……”
那是夏元昊的聲音,自天際而落,如鐘鳴般敲入每個人心神,“輪回殿今日雖退,卻未必不會卷土重來。”
陸凡抬頭,眉宇漸凝。
“想要徹底擺脫這場因果,就去走一趟,輪回試煉。”
“若能通過,或許可逆命改局,真正爭得輪回殿的認主資格。到那時,所有麻煩……自然迎刃而解。”
“輪回試煉?”陸凡低聲呢喃,眸光微動。
這是他從未聽聞過的詞彙,哪怕翻遍師門藏典,也無記載。
忽然間,虛空中亮起一團金芒,一張古舊的海圖從天而降,飄然落在他腳前。
“沿著海圖所示,去一趟歸墟海,若有緣,自會觸發入口。”
陸凡神色一肅,緩緩彎腰,將那海圖收入掌中。神識輕觸,一股蒼茫浩渺的海域之意撲麵而來。
那是一處完全陌生的天地。
無數大小不一的島嶼星羅密布,密密麻麻,如浮空碎玉,散落天邊海幕之間。
大的如半個蒼茫大陸般遼闊,小的也足以容納一國之人煙。一條條古老殘缺的靈線自島嶼之間纏繞連接,仿佛一張破碎的蛛網,沉寂在曆史的灰燼中。
這片區域,名為,歸墟海。
陸凡喃喃念出,眼神深邃。
海圖上並無完整傳送法陣,唯有零散遺留的殘陣坐標。
此間相隔千萬裡,若靠肉身飛遁,縱使不眠不休,也需數年之久才能抵達。
但若能修複或利用這些殘陣,則能大幅縮短路程。
他眼中複雜情緒一閃即逝,隨後仰頭,望向天際。
“歸墟海……”他低聲道,“既是試煉之地,也是問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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