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似提點,實則暗藏敲打。
陸凡卻不受這套,他負手而立,語氣平靜:“多謝前輩賜教。不過晚輩向來如此,不懂什麼彎彎繞繞,有話直說罷了。”
此言一出,灰衣人眸光驟冷,空氣中靈壓猛然一滯,仿佛山雨欲來。
可下一瞬,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光從虛空中一閃而過,似有一道神識注視此地。
灰衣人似有所覺,肩膀微微一震,眼角餘光一掃四周,旋即輕輕咳了一聲,將所有氣機儘數收斂。
“罷了。”他抬頭看向陸凡,歎道,“年輕人,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袖袍一卷,帶著劉暘轉身而去,隻留下一縷淡淡的餘音:“他日若踏入元嬰境,再來談資格吧。”
陸凡目送他們離去,神色如常。
柳凝霜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她側首看了陸凡一眼,眸中隱有驚疑。
天淵之內,她與陸凡兩人實力尚在伯仲之間。
可如今,麵對真正的元嬰老怪,陸凡居然能夠從容如常,絲毫不顯惶亂。
這份鎮定,這份氣魄……真的是一個金丹修士該有的嗎?
她不禁心頭泛起一絲動搖,若換作是她自己,在金丹境界是否也能在那等威壓下如此不動如山?
雖說此地為虛靈門境內,但元嬰若要對一個金丹下手,眨眼之間便可分生死,真要動手,誰來得及救?
她再看向陸凡,卻見他神色依舊如常,眼中清澈,胸無波瀾。
仿佛從未將那元嬰老怪當成真正威脅。
“他……到底還有多少沒展現的手段?”柳凝霜心中震動,不知不覺間,竟對陸凡生出一絲敬意。
就在這時,陸凡眉頭輕挑,忽然朝天穹一角望去,眼中多了一絲肅然之意。
“來了。”
他低聲一句,話音未落,一道浩渺如天威的神識悄然降臨。
虛空一震,一道身影如幻影浮現於天際,袖袍飄飄、鶴發童顏,周身靈光如霧般氤氳,正是虛靈門之主,虛靈老祖。
見到來人,陸凡收斂氣息,正色拱手,“晚輩陸凡,拜見老祖。”
柳凝霜亦是心頭一震,連忙行禮:“柳凝霜拜見老祖。”
“無須多禮。”
虛靈老祖淡淡一笑,抬手一揮,靈氣如水,竟直接托起陸凡的身形,將那一拜生生化去,神情中竟帶著幾分親近之意。
“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換一處清靜之所。”
陸凡立刻點頭,毫不遲疑。
二人遁光升起,眨眼間便飛掠入遠空。
……
片刻後,陸凡洞府之中。
洞府寂靜,霧氣繚繞,靈香縹緲。爐火煮水,茶香悠悠,一盞碧綠清透的靈葉茶正緩緩氤氳著溫熱的霧氣。
陸凡親自斟茶,雙手奉上,態度恭敬,開口道:
“老祖今日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虛靈老祖神色平淡,接過茶盞,卻並未立刻飲下,而是目光落在茶麵倒影中的陸凡麵容上,語氣緩慢道:
“你去仙島之事,我已從柳鳶口中知曉。你與那位聖女之間……竟還有這麼一段過往,倒是叫人唏噓。”
陸凡神色平靜,心中卻已了然。
那日強闖仙島之時,他就察覺柳鳶長老也在現場,她回來後必定將實情稟告給老祖。
他輕聲道:
“就算沒有仙島之事,我與輪回殿……也早已結下因果。”
虛靈老祖輕輕點頭,眸光卻忽然鋒利幾分,道:
“你貿然與輪回殿為敵,可不是明智之舉。雖說蒼茫大陸有三道宗,三魔宗,其實在輪回殿的真正底蘊之下,根本就不值一提,若是其貼心要報複你,你又該如何自處?”
陸凡沉默了一息,繼而拱手低聲道:
“此事始於我,若輪回殿真要尋仇,我一人承擔,絕不連累宗門半分。”
此言一出,茶水微顫,虛靈老祖眼神微變,沉吟片刻,忽而一笑:
“倒也不是讓你與宗門切割乾淨。老夫年紀雖老,倒也沒糊塗到這種地步。”
“輪回殿若真膽敢踏入我虛靈門山門,我這個老頭子,自然會讓他們……吃些代價。”
這番話,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堅定和殺機,足以讓任何窺視虛靈門的外敵三思而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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