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眼神微動,喃喃複述:“玄回……斷念經?”
“嗯,”付月輕輕吸了口氣,語速放緩,“據說修成此術者,可於短時間內封禁敵人元嬰與天地之間的‘歸一之感’,
即是說,在被此法鎖定之下,哪怕真的修行到了天人合一之境的元嬰大修,舍棄肉身、遁出元嬰後,也再無法借助天地之力逃遁……”
“這等手段,近乎是從本源上,將‘不死’的根斷掉。”
陸凡聞言,神色不再平靜。
他雖未親見此術之威,但光是聽來,便已覺得冷意透骨。
付月繼續說道:“不過,此術殘缺極多,嚴琊師叔日常也提及過許多此術的副作用……
不過今日,我們或許有幸見證此術,見證,一位歸墟殿的後期大修,殞命於此。”
兩人交談之間,戰場上劍雷狂卷,雲海翻騰,天地靈光被強行撕裂,法則如雪崩般傾瀉而下,整片空域早已化作末日戰場。
那已非人力所能控製的景象,而是一場真正的“道之對衝”。
塵黎子身披魔焰,周身血氣奔湧,死戰不退,卻也隱隱感受到,整片天地,似有無形鎖鏈封禁神魂,道韻滯澀,元嬰與天地之間的感應,竟如隔絕!
他臉色陡然一變,沉聲低語:“這是……何等術法?竟能蒙蔽天機,斬我後路?”
遠處戰圈邊緣,王青雲亦覺異常,眉頭微蹙,目光投向玄丘子與嚴琊道人,語氣罕見帶上了一分凝重:
“你們二人,究竟動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將元嬰後期的‘不滅’之說,撕開了一個口子?”
玄丘子神情自若,未作回應,而嚴琊道人雷光纏體、法訣連綿,出手絲毫不緩,口中卻平靜開口:
“此術,名為《玄回斷念經》。早年,我曾入‘輪回試煉’,於死境之中得此殘篇。此術雖不全,但在短時間內,確有擾亂天機、封閉元嬰歸源之能。”
“但——”他頓了頓,目光如電,“若非今日有你我玄丘子聯手困陣相輔,僅憑我一人,絕無可能將一位後期元嬰修士逼入死局。故而平日,這術不過是一樁雞肋。”
王青雲聞言,怔了片刻,隨即長笑一聲,聲震九霄:
“哈哈哈!雞肋也好,奇術也罷!今日終是開天辟地之局!三人聯手,徹底抹殺元嬰後期,這可真真是寫入修界史冊的大事!”
“我王青雲這一生,不知斬敵多少,卻從未想過,能參與一次斬殺後期元嬰的戰事!此等功業,怕是千載難逢。”
此言一出,戰意更盛!
雷印轟鳴,劍陣再起,玄丘子布下封天鎖地之陣,三人聯手攻伐之勢,再度壓得塵黎子退無可退。
魔焰淒厲掙紮,靈符碎儘法力枯竭,而天地輪轉之間,那道黑袍身影,終將困於破滅邊緣!
“不過,今日——此人還不能死。”
玄丘子忽然止住攻勢,聲音平靜,眼中卻閃過一抹寒光。
“嗯?”王青雲眉梢微挑,似有所悟。
玄丘子淡然道:“你可還記得,方才那龍淵破,破陣抽身,撇下此人獨自遁走?”
“自然記得。”
“此人名塵黎子,生性睚眥必報,最是記仇不過。若是讓他帶著殘軀逃出,我相信,待他回歸歸墟之日,必定會問罪於龍淵門,甚至引起後續他們兩股勢力之間的仇隙……”
“可若他今日真的死在我等手中,我們三宗與歸墟門開戰在即,這等關鍵時候,歸墟殿自然不會再拿此事說事,也不會輕易去問罪龍淵門。所以,此人,還是活著為好。”
王青雲眼中一亮,哈哈一笑:“還是你玄丘子想得周全!隻是——”
他略帶遺憾地歎了口氣,“終究是少了一場‘斬後期元嬰’的壯舉啊。”
“為大局計,不妨。”玄丘子神色淡然,寒意卻愈加森然,“不過,此人本源需徹底磨滅,封死他數百年的境界,才可讓他‘僥幸’離開。”
“明白。”王青雲與嚴琊道人對視一眼,三人默契達成。
於是攻勢一緩,殺意不再,卻如磨刀之勢,周天大陣緩緩壓縮,法力一層層蠶食塵黎子殘餘的元神根基,如水磨寒石,不留一絲喘息。
而塵黎子雖明知大勢已去,卻始終沒有吐出一個“求饒”字,任憑道袍破碎、魔焰儘散、魂軀震裂,依舊咬牙死撐。
風中,他的神色依舊冷厲,眼底仇恨翻滾,竟無半分屈辱之色。
如此風骨,實屬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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