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寒雙目微縮。
因為剛剛,從冰層最深處傳出的一絲魂息波動,連他都覺得驚悚,不可力敵。
那是元嬰後期的恐怖威壓。
這一瞬,連他背脊都生出一股寒意。
“是誰……引起了第四層的底部異變?”
顧長寒不是無知之輩,反而極熟悉輪回殿的規則。
他清楚,這第四層最忌諱的就是殺意外露,因為屍煞都是以殺戮波動為“食糧”。
他一路疾馳,但殺意內斂得極好,絕不會觸動此等恐怖異動。
“有人……放出了足以驚動古屍的殺意?”
顧長寒第一時間想到兩個名字。
關昕。或陸凡。
但關昕的性子收斂穩妥,不該如此魯莽;而陸凡雖有輪回意境,但修為終究隻是金丹,按理說不可能激起整個冰原的屍魂震蕩。
“難道……那小子身上,有什麼能夠刺激屍煞源魂的東西?”
他眉頭越皺越緊。
而震動仍在繼續。
冰層深處的屍煞,一尊接一尊,從沉睡狀態被某種力量牽引著躁動,仿佛在深海中被撈起,體內久封不散的怨意與戰意正在蘇醒。
顧長寒第一次產生了——
“必須暫避鋒芒”的念頭。
若這冰原真正全麵複蘇,哪怕是他,也不敢保證安全。
雖然那冰魄丹就在前方不遠處,但此刻,他不得不強壓下所有貪念與殺心,身形一震,化作一道極快的遁光,迅速換了方向。
“先不爭此丹……活下來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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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場異變過去,再取不遲。”
然而,他心底更深處浮現出的念頭,卻更加陰沉:
“若真是陸凡引動此劫,那小子……比我想象中更危險。”
顧長寒臨時變換方向,遁光如電,從冰原深層的震動區域繞開。
他本以為避開核心區域,冰層底部那躁動的屍煞便不會追隨。
但隨著他飛遁的速度越來越快,天地間的寒風卻反而越發刺骨,仿佛在暗示他正在靠近某個更古老、更危險的區域。
半炷香後,他身形一頓。
冰原儘頭,出現了一個前所未見的景象。
那不是冰川,也不是山脈,而是一座規模巨大到近乎難以形容的遺跡——
被冰層和歲月深埋的古代戰場。
天地間似乎連風聲都被吸走了。
顧長寒眉頭陡然一皺,心底湧起一陣強烈的預兆。
他看到,在那無窮無儘的冰雪之上,仿佛埋著無數冰封的殘軀、斷劍、枯骨,遍地都是陳年不朽的戰痕。
而在戰場的最深處——
一根巨大的古代戰旗,正斜插在冰原中心。
那戰旗殘破,布麵已經腐朽,連顏色都不可辨認,可即便如此……
它仍在獵獵作響。
沒有風,卻在飄動。
那不是風,是一種來自天地深處的意誌。
顧長寒瞳孔微縮。
他甚至看到,那旗杆上似乎刻著某個古老的符文,但距離實在太遠,他看得並不清晰。
“這輪回試煉……怎麼可能存在如此古老的兵煞之物?”
他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種不合理的猜測:
這第四層,也許並非單純的秘境,而是真正的古戰場,被輪回殿偷渡進空間之內。
這念頭剛閃過,便有一股氣息自戰旗下方緩緩升起。
不是屍煞的怨念,不是死氣,而是一種極為古老的——
戰意。
顧長寒的心臟在那一瞬驟縮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力量竟然隔著數十裡冰原,直接壓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不是攻擊,隻是……
一縷戰旗振動時無意散出的波動。
即便如此,他卻覺得自己的元嬰都被震得輕輕發顫。
“這是……化神以上的存在所遺留的戰意?”
顧長寒深吸一口氣,麵色陰沉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
戰旗布麵再次飄動了一下,仿佛被某種力量喚醒。
緊接著——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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